马二叔看出儿子的心思,开口道:“有啥话你就说吧。拉西不是坏人,没事。”
马六还是没说话,只是看了拉西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白——有外人在,他不方便说。
拉西是个聪明人,一见这情形,立刻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冲马二叔拱了拱手:“马二叔,您父子俩有话慢慢说,我到院子里透透气。”
他刚要往外走,马二叔伸手拦住了他。
“坐下。”马二叔脸色凝重,“我说了,你是自己人,没啥不能听的。”
拉西看了看马二叔,又看了看马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他正了正神色,认真地说道:“马二叔,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我一辈子记着。您放心,今天不管听到什么,出了这个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马二叔摆了摆手,意思是别发这些誓了,然后转头看向马六:“有你三哥的消息了?”
马六又看了拉西一眼,见他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了。
他拉过一个矮凳,在灶台边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爹,我打听到了三哥的消息。”
马二叔握着烟袋的手猛地一紧,但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马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
“我顺着太子河往下游走了四天,沿途打听了不少人。有一个在辽阳城外贩私盐的老头跟我说,两个月前,他在盛京城西门外见过一个人,长得跟三哥很像——瘦高个,左耳后面有一颗黑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在城门口跟守门的兵丁吵了一架,好像是想进城,但没让进。”
“后来呢?”马二叔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就不知道了。那老头说,他亲眼看见三哥被两个兵丁推到地上踹了几脚,爬起来之后往南走了,之后就再没见过。”
马六说到这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我又往盛京城的方向走了一段,想进城去看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