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彪沉吟了一下,目光在大阿哥脸上停留了几息,似乎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既然殿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下官要是再推辞,倒显得下官心虚了。好,下官跟您走。不过请容下官交代几句衙门里的事务,毕竟下官是巡检司的班头,手上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
大阿哥想了想,同意了:“快去快回。”
刘大彪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后堂。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的时候,门帘晃了几下,恢复了静止。
大阿哥站在正堂里,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这件事太顺利了——刘大彪几乎没有反抗,几乎没有争辩,就这么答应跟他走了。这不合常理。
他走到公案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茶。
茶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几片茶叶沉在碗底,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东西——一方砚台,墨迹已经干了;一支毛笔,笔尖还残留着墨痕;几本翻旧了的案卷,封皮磨得发毛;还有一个打开的木匣子,里面装着几枚铜钱和一块碎银子,旁边搁着一把黄铜钥匙。
东西摆放得很整齐,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的。
大阿哥伸手拿起那几本案卷翻了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张三家的牛丢了,找了两天才在山沟里找到;李四家的墙被王五家的树砸塌了,两家吵了一架,最后王五赔了二百文钱了事;赵六喝醉了酒打了钱七一拳,被罚了五百文钱外加三天拘役……
他把案卷放回原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瞧得出来,刘大彪对于这些案子的判罚,很精细,甚至处处标记大清律法的条例。
这个刘大彪,根本就不是什么彪形大汉、更不是普普通通的巡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