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正斜倚在月亮门边,手里夹着烟。
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坐在地上的刘光天,脸色铁青的刘光福,又扫过门口并肩而立、气势迥异的聋老太太和娄晓娥。
最后。
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王建国家方向,也瞥了一眼闻声从屋里出来、站在中院贾家门口、脸色复杂望向这边的秦淮茹。
他的出现,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难测。
刘光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羞又恼,指着聋老太太对许大茂喊道:
“许大茂!你来的正好!这老不死的和这个资本家的臭小姐,藏粮食,还动手打人!你看我这手!”
许大茂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
走到近前,看了看刘光天有些发红的手腕,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和娄晓娥,脸上笑容不变:
“藏粮食?有证据吗?动手打人?我怎么看见是你先动手,被老太太轻轻拦了一下,自己没站稳坐地上了?”
他这话,明显是在偏袒聋老太太这边,或者说,是在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介入。
他点出了刘光天先动手的事实,又用轻轻二字淡化了冲突,既给了刘家兄弟台阶,也维持了自己主持公道的表象。
同时,也隐隐向聋老太太和娄晓娥释放了一种“我站在有理这边”的信号。
刘光天气得浑身发抖:
“许大茂!你……你和她们是一伙的?!”
“我跟谁都不是一伙的。”
许大茂收起笑容,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
“我就看见,你们俩不好好完成改造任务,在这里寻衅滋事,骚扰老人,还企图动手!怎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真想让我把你们今天的表现,原原本本反映到街道去?”
一提街道和上次教训,刘家兄弟的气势顿时萎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再抓住他们把柄,那真是彻底完了。
“我……我们……”
刘光福嗫嚅着,不敢再强横。
“还不滚回去反省!”
许大茂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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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我看见你们来前院惹是生非,别怪我不讲情面!”
刘家兄弟恨恨地瞪了聋老太太和娄晓娥一眼,又畏惧地看了看许大茂,终究不敢再闹,灰头土脸地互相搀扶着,狼狈地回了中院自家。
许大茂这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假的笑容,对聋老太太和娄晓娥说:
“老太太,晓娥同志,受惊了。刘家这两个小子,缺乏管教,我会盯着他们的。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允许这种歪风邪气在院里抬头。你们安心住着,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聋老太太已经重新眯起了眼睛,恢复了那副昏聩麻木的样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便转身,颤巍巍地往屋里走,仿佛刚才那个出手如电、言辞犀利的老人不是她。
娄晓娥对许大茂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许干事”,也扶着老太太进了屋,然后关上了门。
前院,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堆被踢散的脏雪,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重新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他弹了弹烟灰,又看了看中院贾家门口已经转身回去的秦淮茹的背影。
最后,目光再次扫过王建国家那扇安静的门,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然后也转身,迈着方步回了后院。
一场风波,看似在许大茂的介入下,再次以强权压制的方式暂时平息了。
但王建国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刘家兄弟绝不会就此罢休,今天的羞辱和失败,只会让他们心中的怨恨和绝望更加深重,如同埋下了两颗更不稳定的炸弹。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许大茂,也不敢再去轻易招惹显然不好惹的聋老太太和娄晓娥,但这股邪火,会转向何处?
会不会迁怒于院里其他更软的目标?
比如……
刚刚死了婆婆、孤立无援的秦淮茹?
或者,精于算计却实力孱弱的阎埠贵?
聋老太太今天展露出的那一面,让王建国对她的评估,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危险等级。
这个老人,绝不仅仅是老糊涂或与世无争,她有着清晰的头脑、冷静的判断、甚至……
可能还藏着不为人知的身手和过往。
她庇护娄晓娥,绝非单纯的心善或糊涂,必有深意。
今天她对刘家兄弟的警告,看似是对自身安全的防卫,但何尝不是一种对院内各方势力的无声宣告和力量展示?
她在警告所有人,包括许大茂,不要轻易打她和娄晓娥的主意。
而许大茂今天的介入,时机、方式、说辞,都拿捏得极其“精妙”。
他看似主持公道,实则是在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自己在院里的仲裁者地位,同时,也在向聋老太太和娄晓娥示好。
他是否对前院那两人藏着的东西,也产生了兴趣?
还是说,他想利用这对特殊的组合,来做些什么文章?
更让王建国在意的是,冲突发生时,秦淮茹就站在中院门口观望。
她看到了整个过程,看到了刘家兄弟的凶恶,看到了聋老太太的不凡,看到了许大茂的权威,也看到了娄晓娥在那种情况下的镇定与犀利。
这些信息,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影响?
是否会让她重新评估院内的力量对比,调整她针对傻柱的围猎策略?
王建国感到,四合院这潭水,因为这场前院的冲突,被搅动得更加浑浊,水下的暗流也变得更加湍急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