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玉明将议和构想和盘托出后,众人经过反复权衡,最终决定折返夙坞寻求廖颖协助,劝说廖江平议和。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于曼驾驶着小黑鸦号前往夙坞,武玉明与严雷端坐在舷窗两侧,小瑞星正仔细校准导航参数。而驾驶舱内,于曼正将最后一件礼物塞进行李舱,那是她连夜为武子清准备的手工编织毛绒玩具和精装童话绘本。
经过近半日的旅程,当小黑鸦号抵达夙坞时,于曼几乎是跳下舱门的,她抱着礼物盒径直冲向江晓悦的居所。
江晓悦倚在门廊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褶皱。武玉明在出发前已经联系了自己,她知道大家到访的目的,而与“刽子手”握手言和是她内心无法接受的。当飞行器的嗡鸣刺破夙坞晨雾时,她分明听见自己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浊浪——来访者靴跟敲打金属地板的节奏,与记忆中联邦战靴踏碎家园的脆响悄然重叠。
于曼清脆欢快的声线,宛如林间雀跃的百灵鸟,却在触及江晓悦那双眸子的刹那,戛然而止。
那双眼,像是被浓稠夜色浸透的寒潭,透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悲凉,于曼心头一紧,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蚋:“晓悦姐……”
“嗯。”
江晓悦微微颔首,嘴角费力地向上扯动,试图勾勒出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却如冬日残阳下的薄霜,脆弱且冰冷,未曾抵达眼底分毫。
武玉明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嫂子,你是知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找廖颖和廖江平商议议和之事。”
江晓悦仿若未闻,沉默如一潭死水,沉寂的表象下,却是记忆的惊涛骇浪在肆意翻涌。原住民同胞惨死的场景与丈夫武玉诚的血衣在记忆里交织重叠。
“唉...”,江晓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疲惫:“你们去二楼会议室谈吧,廖颖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我和于曼在这儿照看子清。”言罢,她轻轻转身,留下一抹落寞的背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