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静静地等着,等林噙霜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娘,墨儿想跟您说说盛家的事。”
林噙霜擦了擦眼泪:“你说。”
“娘可曾想过,留在盛家,我们母女能有什么前程?”
墨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说盛长柏,他是嫡子,是盛家的脸面,无论他将来考中什么功名、做到什么官位,那都是盛家的荣耀,跟娘没有半点关系。
娘养了他吗?没有。他是王大娘子生的,是盛老太太看顾长大的。
将来他飞黄腾达了,会记得娘吗?不会。他不来找娘的麻烦,已经是万幸了。”
林噙霜默然,却也知道女儿说的是事实,将来孩子们长大分家,自己可不就得仰仗着王大娘子的鼻息过活。
“再说祖母,家里哪个孩子她都不亲近,也就对卫小娘的两个孩子能有点笑脸。
祖母自己有嫁妆,过得自由自在,娘觉得她能把我们放在心上?”
林噙霜想到自己和盛纮的结合,老太太当初可是想将自己随意嫁出去。
若不是自己攀上盛纮,哪还有今日,哪会生这么个聪慧的女儿。
看着小娘眼里的若有所思,墨兰继续说道,“娘想想,老太太的‘疼爱’是有条件的,是算计好的。”
林噙霜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认同的。
“最后说爹爹。”墨兰的声音低了几分,“娘,爹爹对您,是真的好吗?”
林噙霜的手指微微收紧。
“爹爹宠娘,是因为娘温柔小意、善解人意,是因为娘能给爹爹一个‘温柔乡’。
但如果有一天,娘不能再给爹爹这些了呢?如果有一天,娘犯了错、失了宠呢?爹爹还会护着娘吗?”
墨兰看着林噙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娘,盛紘这个人,最爱的从来不是女人、孩子,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噙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墨兰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