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桶的下水管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摩擦声。
小主,
嘶啦……嘶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黏腻的身体,正沿着冰冷、肮脏的管道,从楼下……或者说是从更深、更黑暗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我瞬间睡意全无,浑身汗毛倒竖。我死死地盯着马桶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烂苔藓的腥气,从洞口里弥漫出来。
“咚!”
一声闷响,从马桶正下方传来,仿佛那东西已经抵达了底部,正在用头撞击着最后的障碍。我吓得几乎瘫软,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水箱微弱的滴水声。我连滚带爬地冲回客厅,死死盯着厕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里面关着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那一夜,我再也没敢合眼。
第二天,表哥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涣散,仿佛几天几夜没睡。吃早饭时,他拿着勺子的手一直在抖。
“哥,你没事吧?”我小声问。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你……是不是碰它了?”
我心虚地低下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周一晚上,我再次被噩梦缠绕。这次不再是走廊,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缩小的牢笼,四周的栏杆上缠绕着嘶嘶作响的电流。那个扭曲的耳语声更加清晰了:
“……训练师……留下……永远……”
我惊醒时,窗外正下着暴雨,雷声轰鸣。惨白的闪电一次次撕裂夜幕,将房间照得明灭不定。在每一次闪电亮起的刹那,我都看到书桌上的皮卡丘,它的姿势变得越来越诡异——身体前倾得更加厉害,一只手臂甚至微微抬了起来。
不!不是幻觉!
在又一道刺目的闪电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它那缝制的、黑色亮片眼睛,转动了一下,目光从空洞的方向,精准地聚焦到了我的脸上!
“啊——!”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用被子裹住全身,缩在墙角的折叠床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四肢,勒紧我的喉咙。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异响。
先是表哥一声压抑的、充满极度恐惧的尖叫,但只叫出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碰撞声,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一种我永生难忘的、持续不断的、湿漉漉的撕裂声和吮吸声,中间夹杂着细微的、噼里啪啦的电流噪音。
我想动,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我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巨大的恐惧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我胸口,让我几乎窒息。我只能蜷缩在被子里,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持续着,感觉着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味和……血腥味的甜腻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止了。
雨也小了,窗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死寂。一片死寂。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