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慢。
啪嗒……啪嗒……
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感,从表哥的房间传来,穿过客厅,停在了……我所在的客房门口。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门把手,在死寂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地……转动了。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黑暗中,一个矮小的、轮廓熟悉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我看清了。
是那只皮卡丘。
但它不再是可爱的玩偶。它通体的绒毛被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浸透,一绺绺地黏在一起,不停地向下滴落着。它那原本微笑的嘴角,撕裂开来,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针尖般细碎的利齿。它的双眼不再是亮片,而是两个不断跳跃着幽蓝色电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一步一步,拖着湿漉漉的、血污的身体,向我床边走来。
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呕吐。
它走到我的床边,停了下来。然后,它用它那只沾满粘稠血浆和黄色绒毛的手臂,缓缓地、僵硬地……抬了起来,向我伸来。
它歪着那颗恐怖的头颅,用那种扭曲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我曾在噩梦里听到过的声音,对着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下……一……个……训练师……是……你……”
“……永……远……陪……我……”
那只冰冷、黏腻、带着微弱电流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我的脚踝。
“呃!!!”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怪响,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父母守在我床边,脸色憔悴。他们告诉我,是第二天早上赶到的二姨发现的。表哥他……死了。死状极其凄惨,警方无法解释,最终以极其罕见的意外事故草草结案。而我,因惊吓过度,高烧不退,胡言乱语了很久。
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他们说我受了刺激,产生了幻觉。
那年秋天,机械厂家属院开始流传一个怪谈:夜深人静时,靠近那栋红砖楼,偶尔能听到一个小孩子扭曲的、带着电流的声音,在反复低语:“……陪……我……玩……”
而我,李哲,今年三十五岁,至今无法摆脱那个夏天的阴影。我害怕任何毛绒玩具,尤其是黄色的。我害怕雷雨夜,害怕厕所马桶的抽水声,更害怕突然的停电。
因为每当灯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时,我总能感觉到,有一个矮小的、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和焦糊气息的影子,就站在我的身后。
用那扭曲的、电流杂音般的耳语,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
“……训练师……”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