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放性答题。

一张素纸,一支瘦笔。

竹月清风。

窗外星河弄影。

屋内一炉沉香。

沉香流霰,轻霭萦衣。

盈盈一身大袖,软玉慵躺园椅。

斜并双腿,皓腕轻抬,素手支颐。

乌丝三千半挽,桃花一双半阖。

本是千娇百媚,偏生敛着彻骨。

修长的玉腿,摊着半本日记,葱白的指尖闲翻纸页。

弯弯的睫毛,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如同清晨的花瓣,抖落了沾在睫毛上月色与烟光。

天机阁静室,若是只有我的楼心月。

那就是神女慵闲,恬淡寡欲。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不能看地上。

地上……

七只大白虫子在疯狂蛄蛹……

地上七只大虫子都疯了!

只有一个脑袋能动,所有人正在咬着笔杆子,在纸上写自己的罪状!

楼心月给了我们所有人一炷香的时间。

让我们写。

她指尖漫捻着书页,眼都没抬,只淡淡落了一句:“谁坦白的好,谁就能出去。谁若是消极对抗,她就在地上滚一辈子。”

嗯……

前半句先放一放。

后半句明显是说给大师姐听的。

大师姐吐了吐舌头。

吐归吐。

她还在滚。

我发现大师姐挺喜欢在地上滚着玩的。

可能平时没这个机会,要顾及形象,如今大家都没有形象,反倒能放飞自我。

不过,其它人没这个胆量。

都在咬着墨条研墨!

开放性答题。

开放性考试。

纸上没有题……

楼心月甚至没发问!

而我已经写了第三张纸了……

前两张熬尽心思写满的罪状,她只垂眸扫了个边角,便轻飘飘就丢在了脚边,连评语都懒得给。

此刻我梗着僵得发酸的后颈,歪着头用牙死死咬住笔杆。

现在是咬合肌很疼,脖子更疼。

腮帮子咬得发僵,咬合肌连着太阳穴突突地跳,脖子更是像要断了一样疼。

主要是研墨。

研墨要费劲地侧过头,用嘴叼住墨条,一下下在砚台里磨……

墨的味道那是相当差了。

如今地上能动弹着折腾的,只剩六只大虫子 —— 四师兄的虫茧早就凉透了,歪在墙角,脑袋耷拉着,脸色青白,没人敢多看一眼,生怕下一个就步了他的后尘。

而楚师姐生气。

生气,不写!

小师姐、姜凝有样学样,也生气,也不写!

大师姐看了一眼,也鼓起了双颊,笑眯眯的跟着一起生气。

她们在赌。

赌的是法不责众,赌的是楼心月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罚了!

但,二师姐不是那种懦弱的人……

如果消极对抗有用……

在山上三年那么多次论道,我们也不会挨那么多揍……

见一群人,非暴力不合作。

楼心月终于从日记上抬了眼。

抬了抬眸子,天生带情的桃花眼,轻飘飘扫了地上的四条大虫子——决定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