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
当这个想法出来的一刹那,沈鸢最先怂了。
甚至捆得严严实实的虫茧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半点犹豫都没有,赶紧用脑袋拱着地面,费劲地把自己滚了半圈,凑到砚台边,忙不迭用嘴叼起墨条,吭哧吭哧地对着砚台研墨。
和刚才梗着脖子,宁死不从的样子,判若两虫!
想都不用想。
沈鸢稳稳是那只被杀的鸡……
小师姐很有自知之明。
楚小萤、田飞凫、姜凝三人,直勾勾地瞪着这个临阵倒戈的叛徒!
然而顶着肿眼泡,咬着墨条认认真真研墨的沈鸢根本并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价——至少她保住了自己的脑壳。
姜凝心里疯狂打鼓。
摸不准自己是要被杀的鸡,还是被儆的猴。
眼角余光又扫到旁边的钱青青——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掺和谋逆逼宫的事,此刻正安安静静叼着墨条,费劲地一点点研墨,姜凝心里那点硬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赶紧也滚着虫茧凑过去,老老实实地叼起了笔。
大师姐没有“内功心法”。
不清楚为什么姜凝和沈鸢这么快就投降。
不过,大师姐很有眼力见,身段很柔软,在沈鸢滚去研墨的时候,她已经咬着笔杆答题了。
满屋子,只剩楚小萤一个还硬挺着。
她看着一个个临阵倒戈的同门,脸都气白了,最终却只委委屈屈地朝着上首喊了一声。
“师伯…… 我冤枉。”
“怎么冤枉的,谁冤枉的你,冤枉你什么,写上。”
“哦……”
三炷香。
第一柱香我写了整整一页纸,不外乎什么:
伊维楼君,讳曰心月。掌谓玄一门,抱世外之清。
其容也,素袂裁冰,冰姿濯月。桃花剪眸,含情而敛肃;远山描黛,流韵以藏锋。斜倚兮琼枝偃壑,闲翻兮朗月临轩。仙仪绝尘,风华独冠。
其武也,功臻化境,术入玄微。不假兵锋,神随意动。弹指布天罗,银丝缚强徒,动不劳形,胜无遗力;纵横当世,罕有其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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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智也……
我:“……”
写着写着,一颗大脑袋忽然拱了过来。
“哇喔!”
沈鸢蛄蛹蛄蛹,仰着小下巴,眯着那双肿眼泡,伸着脖子看我的卷子!
我用脑袋顶着沈鸢的脑袋,想把她顶走。
“你自己写去!不要打扰我!”
小师姐又把我脑袋顶了回来,不吭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从上到下,读完一列,再挪着脑袋读下一列。
我吐掉嘴里的笔杆子,一抬头道:“二师姐!你看!小师姐作弊!”
沈鸢强辩道:“怎么了嘛!我又没打算抄你的!就是看看你写什么呢,居然写了这么多东西!我要知道你是不是写了什么不知道的事!”
小师姐这条大虫子说着,又一拱一拱地蛄蛹,彻底把我挤开了。
我在最边上。
探起身子一看。
小师姐吭哧瘪肚写的是:王随安让飞天大盗窃取日记本,沈鸢严词拒绝了。
我:“……”
我:“小师姐,你的良心呢?”
沈鸢:“有良心的小师姐已经死了!你选的嘛,偶!像!”
沈鸢还闷头贴在纸上,离得太近,小鼻子都沾上墨了,在那里闷头读——没办法,那双好看的弯弯笑眼现在不中用了。
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骨碌,骨碌回自己的位置,叼起笔杆子,开始写自己的。
我凑过去看。
就见小师姐把已经写的全涂干净。
随后——
伊维楼君,讳曰心月。掌谓玄一门,抱世外之清……
我:“……”
我:“小师姐,你过分了吧!你原封不动抄!”
小师姐咬着笔杆子。
先是一下一下的点下巴。
然后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