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定位与营救方案

血池底部的第十五天,第二条神识之线编织完成。

荣荣盘膝坐在池底,双手按在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上,十根手指的指尖各延伸出一条翠绿色的细线。

细线细到了极致。

比头发丝还细,比蚕丝还细,细到只有在建木感应全力开启时才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十一条细线从她指尖出发,沿着那条已经探明的通道向混沌夹缝延伸,穿过地脉,穿过空间壁垒,穿过那层薄如蝉翼的膜,最终汇聚于韩立神魂核心那团灰白色的火苗上。

十一条线,十一条不同的路径。

这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小听蹲在她肩头,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乌溜溜的眼睛紧紧闭着。

不是在睡觉,是在全力聆听。

它的天赋神通在这血池底部被发挥到了极致,那些凡人根本无法感知的空间褶皱、能量乱流、法则波动,在它耳中都化作了清晰可辨的声音。

空间褶皱翻涌时发出嗡嗡声,能量乱流经过时发出嘶嘶声,法则波动扫过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每一种声音,它都能精准地分辨出来,然后用爪子轻轻拍拍荣荣的脸颊。

左边拍一下,右边拍两下,额头拍三下。

每一下都对应着一种声音,每一种声音都对应着一条需要避开的危险。

十一条线,没有一条被空间褶皱绞断。

荣荣的神识在这些线中穿行,如同一个织女在织布机上穿梭。

她的神识是梭子,建木生机是纬线,而小听指引的那些安全路径是经线。

梭子带着纬线在经线之间来回穿梭,每穿梭一次,就有一条新的神识之线编织完成。

十一条线,十一条纬线,在经线的支撑下形成了一张极其简陋的、只有骨架的网。

网的一端是她掌心的石头,另一端是韩立神魂核心那团灰白色的火苗。

网很脆弱。

脆弱到她的神识稍一用力,那些细线就会崩断。

但它确实存在。

这是她花了十五天时间,用十一条神识之线编织出的第一条“绳索”。

绳索太细了,细到根本拉不动韩立,但它能传递的已经不只是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了。

它能传递完整的声音。

第十五天黄昏,荣荣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韩立的声音。

“……荣荣。”

那声音沙哑如砂纸,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漫长的停顿,但它是完整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片段。

“我听到了……十一条线……你做得很好。”

荣荣的眼泪夺眶而出,在泉水中扩散成一团淡红色的雾。

她没有擦,只是拼命点头,将意念通过那十一条线传递过去。

“哥!你怎么样了?小世界还能撑多久?”

漫长的停顿。

韩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之前更虚弱了一丝。

“小世界……还有十五里……核心火苗……还能撑十五天。”

十五里,十五天。

荣荣的心猛地揪紧了。

十五天前她第一次触碰到韩立的神魂核心时,混沌小世界还有不到三十里。

十五天过去了,小世界缩小了一半。

按照这个速度,三十天期满时,小世界会缩小到不到十里。

而一旦小世界彻底崩塌,韩立的神魂核心就会直接暴露在混沌夹缝的法则乱流中。

到那时,就算是道祖亲至,也拉不回来了。

“够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十五天,够了。”

她没有告诉韩立,三处阵眼的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

雷猛在万兽林遇到了麻烦。

那处阵眼被影殿改造得太深,符文通道塌了七成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损伤在阵眼与地脉的连接处。

那里的地脉被寂灭魔气侵蚀了数百年,已经脆弱得如同风化的朽木,稍一触碰就会碎裂。

雷猛带着百兽谷的弟子们,用了整整五天时间才将那片地脉用灵兽骨粉和百兽谷秘传的兽灵阵暂时加固住。

但加固只是暂时的,要想真正修复,至少还需要十天。

方逸在剑冢也遇到了麻烦。

柳玄风留下的剑意确实不会阻拦玄剑宗正宗的剑元,但那道剑意太强了。

那是柳玄风燃烧本源斩出的最后一剑的余韵,是斩邪一脉千年传承的剑道意志。

方逸的剑元刚触碰到剑意,就被那股刚正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弹了回来。

剑意没有伤他,但也不让他靠近。

它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守在阵眼的入口处,不认可方逸有资格通过。

方逸试了三天,被弹回来无数次,最后一次弹得他口吐鲜血,左臂的绷带都被震碎了。

但他没有放弃,他盘膝坐在剑意前,将自己的剑元一缕一缕地释放出来,不是去冲击剑意,是去理解剑意。

他在与那道剑意对话。

用剑修的方式,用剑元的语言。

何姑在地火灵眼的进度最快。

她带着灵植院的弟子们,用了不到七天时间就将被地火烧毁的符文通道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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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符文她刻了八十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但清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是重新刻画。

地火灵眼深处的封印被苏言真人引爆后,地火虽然不再喷涌,但余温还在,灵眼周围的岩石被烧得滚烫,阵刀的刀尖一触碰到岩石就会发软。

她试了无数种方法。

用水系法术降温,用寒玉髓涂抹刀尖,用灵植院秘传的隔火符贴在岩石上。

每一种方法都只能管用一小会儿,然后阵刀又开始发软。

最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收回丹田,不再用任何法术护体,就那样赤手握着阵刀,跪在滚烫的岩石上,一笔一笔地刻画符文。

她的手被烫起了泡,泡破了,流出脓水,脓水被岩石蒸干,结成一层淡黄色的痂。

痂裂开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嫩肉又被烫起新的泡。

她没有停,只是用牙齿咬着袖子,一笔一笔地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