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墙角有一个倒了的书架。

书架是松木的,上面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底下的原木色。

书没有几本,散落一地,都是些二手市场论斤卖的旧杂志和盗版小说。

但这不合理。

这个房间被布置成了这样精密的一个祭坛,每一个物件都经过了刻意的安排,为什么会在角落里留下一堆毫无意义的旧杂志?

他蹲下来,翻了两本。

杂志的出版日期集中在去年九月到今年二月之间,也就是说,这个房间至少在五个月前就已经有人在住了。

书的页角有折痕,有人反复翻过。

他拿起一本,凑近闻了一下。

纸面上有一种极淡的草本植物的味道,苦中带甜,像某种中药熬出来的药渣。

他把书放下,站起身,目光移向窗户。三层黑色塑料布封死的窗户。

他走近,用指尖挑起最外层塑料布的边缘,发现胶带不是从外面贴上去的,是从里面。

贴的人站在房间里,一层一层地把塑料布拉平、贴紧、封死。贴胶带的手很稳,没有一条胶带是歪的。

这个人封窗的目的不是遮光,不是防止外面的人看到里面

因为这栋楼对面五十米内没有更高的建筑。

那么为什么要封窗?

不让里面的光漏出去?

施耐德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每跳一下,软管里的液面就浮动一次。

“小林。”

“在。”

“你刚才说异虫的组织液浓度是十四倍,具体是哪种异虫的组织液?”

林组长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快速调出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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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十二份血液样本中分离出了五种异虫的组织液。分量排序:突变种G-7,占比六成。突变种F-3,占比两成。剩余三种是普通型,比例较低。”

“G-7。”

施耐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G-7是一种特殊的寄生型异虫,跟别的异虫的巨大体型不一样,似乎是被特意改造过的,这种类型的虫子很小,它的组织液有极强的环境适应力,能在宿主死亡后的七十二小时内保持活性。

换句话说,这种组织液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它是在这个房间里,活生生地从虫子身上被提取出来的。

他把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均匀、规律、没有停歇,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年轻分析员忽然指着天花板,

“教授,您看!”

施耐德抬头。

天花板的西北角,在最靠墙的位置,有三行符文,用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血写出,因为干涸的时间更早,颜色已经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深紫。

这三行符文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

施耐德眯起眼睛,机械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像是在描摹那个字的笔画。

“这是赫梯楔形文字,”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古神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

他顿住了。

“是什么?”年轻人追问。

施耐德没有回答。

他把目光从符文上移开,落在房间正南方的地面上,那里画着一个诡异的圆圈。

圈内除了血液外,还有一些蝇虫残骸。

心脏还在跳动。

这扇“须弥之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这里只是主菜的前汤,”他看向远处,

“真正的祭品还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