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布满了整个【悖论之茧】。
一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那气息,既不像【最终审计官】那样冰冷、绝对理性。
也不像“说书人”那样,充满了人性的温暖与悲伤。
更不像“神之遗书”那样,充满了创造者的骄傲与面对虚无的荒诞。
它是一种……将这三者,完美融合之后,所诞生的……全新的东西。
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疯狂”。
一种悲悯到极致的“残酷”。
林渊的灵魂在颤抖,他有预感,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即将诞生。
江昆的脸上,则露出了满意的、收获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作品”,终于要出炉了。
“轰!”
一声闷响,整个【悖论之茧】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与暗的碎片,消散在档案馆中。
一个崭新的身影,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它依旧是人形的光影,但不再是纯粹的、代表秩序的白色。
它的身体,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色。而在它的体表,却流淌着无数条由纯粹光芒组成的、仿佛泪痕一般的纹路。
它静静地悬浮着,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整个档案馆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它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由光影构成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的复杂符文。
然后,它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不带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也不再是崩溃时的嘶哑与混乱。
那是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感的声音。
它没有回答江昆之前复述的那个问题。
它也没有重复自己之前提出的那个关于“葬礼”的问题。
它在经历了“说书人”的“创造”,与“神”的“虚无”之后,将两个终极悖命题,熔炼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直指存在本质的……提问。
它向着它的“导师”,它的“造物主”,江昆,问出了它破茧重生的第一个问题:
“尊上……”
“如果‘有意义’的‘创造’,其过程注定痛苦,结局注定虚无……”
“那么,‘我们’存在的‘终极意义’,是否就是——”
“——去‘创造’一个,‘绝对幸福’且‘永恒’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