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武……”冰之律者吐出了清晰的字眼,那些音节从她唇间溢出,像被冻结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颤动——是一种灼热的、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点燃后的光芒。
那是意识,是记忆,是她作为“安娜”存在的证明。
夜枭的瞳孔骤然收缩。“安娜?!”
他的声音因惊喜而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想要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成功了!你战胜崩坏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就知道,你是能做到的。”
安娜轻轻抚摸他的脸。
那只手冰凉,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温度。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她望着他,眼里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的,瘦削的,被泪水打湿的。
“谢谢你,陈天武——”她的声音很轻,“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夜枭摇了摇头,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滴在她冰凉的指尖上。
“这都不重要了,安娜。你终于回来了。”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再次消失。
“只需要把这个告诉所有人,告诉他们你已经变回了人类,我们就不需要再逃跑了。”
我们可以回去,回那个有阳光、有花、有普通生活的世界。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忘掉崩坏,忘掉律者,忘掉那些在废墟中度过的、绝望的、漫长的日子。
安娜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已经……够了。”
夜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够了……是什么意思?”
安娜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冰凉的、正在微微发光的手。
“抱歉,陈天武——”她的声音很轻,“但请你……杀了我吧。”
夜枭愣住了。他望着她,望着那双琥珀色的、平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眼眸,大脑一片空白。
“安娜,你在说什么蠢话……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那是看着希望从指缝间溜走却无法抓住的无力感。
安娜抬起头,望着他,眼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我已经……无法再抵抗下去了。”她顿了顿,“在生命的最后,我想以人类的身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