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在花园中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冰冷的雪。

夜枭站在那里,握着安娜的手,望着她那双平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眼眸,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有规律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像某种古老的、不可回避的倒计时。

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步都踩在夜枭的心跳上。

雷电芽衣从雾霭中走出。

紫罗兰色的眼眸穿过那些漂浮的冰晶,穿过夜枭苍白的脸,穿过安娜那双平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眼睛,落在这片被冰封的花园中央。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看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叹息,“我来的正是时候。”

夜枭挡在安娜身前,灰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单薄的、随时可能坍塌的墙。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绝望的——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芽衣,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挡在她身前。

芽衣看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复杂。

“夜枭,让开。”她的声音很轻。

夜枭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

芽衣拔出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中格外清晰,像一声叹息,又像某种古老的、不可回避的宣判。

她望着安娜,望着那双平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眼眸。

“我会让你作为一个人类死去——”她的声音很轻,“安娜·沙尼亚特。”

这是她能给她的、最后的、唯一的尊重。

突然,冰晶刺穿了夜枭的胸口。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只有那冰冷的、尖锐的、从背后刺入的触感。

那些冰晶从他的胸口穿出,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妖异的光。

鲜血从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灰色风衣,在冰晶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细密的珠串。

夜枭低下头,望着那些从自己胸口穿出的、沾满鲜血的冰晶,眼里写满了困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