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罗令说,“不是我做的,是大家一起守下来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文化站院内摆了十几张竹椅。村民陆续到场,王伯抱着他的破篾刀坐在前排,烟斗在指间慢悠悠地转。李国栋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来,坐下时没说话,只是把拐杖靠在腿边,目光扫过在场的外人。
三点整,罗令站起身:“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宣传,是为澄清。有人觉得我们的竹工艺能复兴,是因为碰巧发现了什么‘黑科技’,或者靠某个‘奇人’灵光一闪。我想说,不是。”
他侧身示意王伯:“请王伯现场演示一道最基础的工序——古法破篾。”
王伯没推辞,起身走到院中石台前,从怀里取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篾刀。他选了一根晾干的青竹,左手按住,右手刀锋轻搭,手腕一抖,竹节应声裂开,薄如纸的篾片层层剥落,整齐均匀,没有一丝毛刺。
“这一刀,练了四十年。”王伯收刀,把篾片递给前排记者,“你们拿去测,厚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不用机器,就靠手感。”
记者们传看着篾片,有人低声惊叹。
赵晓曼接过话:“我们小学现在用竹纤维纸做实验记录本。它防水、耐折,学生写完字还能回收制肥。这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让孩子知道,传统材料也能参与现代生活。”
李国栋这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手艺是活的。我爹教我编鱼篓时说,‘手要顺竹性,心要守规矩’。现在有人想把它剪短、压平、做成流水线上的样子,说是‘简化’,其实是断根。我们青山村不接受那种‘保护’。”
院内一片寂静。陈砚低头记了许久,抬头问:“你们现在的传承机制是什么?”
罗令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册子:“这是《青山村竹艺守则》,由全体匠人会议通过。每一道工序的改动,必须经过三人以上实测验证,记录在案。创新可以,但不能丢本。”
陈砚接过翻看,眉头渐渐舒展。他忽然问:“你们拒绝过省里去年提出的‘标准化生产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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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了。”罗令答,“他们要求统一篾宽、统一染色、统一尺寸。可竹子每根不同,山南水北的湿度不同,强行统一,只会让手艺变成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