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文化坚守:外界对传统工艺的重新审视

粉笔灰落在袖口,像一层薄薄的霜。罗令合上笔记,转身走出教室时,林小舟还在黑板前抄写着气动外形图。他没回头,脚步稳稳地踏在石板路上,朝着文化站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晒谷场,远远就看见文化站门口停了三辆陌生的车,车身上印着不同电视台的台标。几名记者围在赵晓曼身边,话筒几乎贴到她脸上。有人追问:“你们村的竹纤维真能抗两千度高温?是不是用了什么神秘材料?”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听说赵崇俨是被一段梦境录像揭发的,罗令老师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赵晓曼站在台阶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平静:“我们没有隐瞒任何技术细节,所有数据都公开可查。竹纤维的性能来自古法浸晒与现代测试结合,不是什么秘密武器。”

“可外界都在传,是那块残玉给了你们灵感?”记者不肯罢休。

罗令在竹廊下站定,听了几句,眉头微皱。他没立刻上前,而是看着赵晓曼略显疲惫的侧脸,又扫过那些举着摄像机的人。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轻慢,像是来挖奇闻,不是来听真相。

他迈步走上前,脚步不重,却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各位。”他站在赵晓曼身旁,声音不高,“我们不是来表演的。如果你们想了解竹编,我们可以讲。但如果只是想找点玄乎的故事回去交差,那请便,我们不拦着。”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讪笑:“罗老师,我们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你们的技术……”

“技术不是靠猎奇传播的。”罗令打断,“你们刚才问高温、问残玉、问梦境,可没人问一句——这手艺是怎么传下来的?村里老人几十年如一日怎么破篾、怎么晒竹、怎么一根一根编出能承重三百斤的背篓?你们不问这些,却盯着我有没有‘超能力’,这是对手艺人的不尊重。”

人群沉默了几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后排走出,没举话筒,只合上手中的本子,点点头:“说得对。我是省非遗中心的陈砚,今天来,是想听听你们怎么守住这门手艺。”

罗令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旧皮包和脚上沾泥的布鞋上,神色略缓:“那你来对了地方。”

他转身对众人道:“今天下午三点,文化站开个小型座谈。愿意来的,我们备了茶。想看热闹的,也请自便。但我们只讲事实,不讲故事。”

记者们交头接耳,有人觉得被呛了,也有人开始收拾设备,说要回去准备正经稿子。

罗令没再理会,扶着赵晓曼进了文化站。屋里墙上挂着几幅学生画的竹结构图,桌上堆着昨夜整理的资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撑得住吗?”

赵晓曼摇头:“我没事。但他们这样问,好像我们做的一切,都是靠你一个人做梦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