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暗流再涌:新的竞争者出现

罗令把红笔放回笔筒时,天已经黑透了。文化站的灯还亮着,赵晓曼坐在桌角翻合同,头也没抬。窗外的竹片刮擦声比白天更密,像是谁在夜里不停削着木头。他没再看那张被红笔圈住的生产排期表,而是打开手机,调出后台销售数据。

屏幕上的曲线让他盯了几秒。杭州方向的订单在昨天下午断了一截,原本稳定的复购率突然下滑。他手指滑动,切换到区域分布图,发现几个原本由青山村供货的城市,出现了大量同类型竹制收纳盒的销售记录,价格压到他们的一半以下。

他把手机转过去,推到赵晓曼面前。

她看完,眉头皱起来:“仿得这么快?”

“不是仿款式。”罗令声音低,“是结构。可拆卸卡扣、节位间距、承重分布——和我们上周定型的样品一致。”

赵晓曼把合同合上,起身走到墙边,从一堆样品中抽出一个包装完好的收纳盒,拆开卡扣,又从抽屉里翻出王二狗昨天带回的一件仿品。她把两个部件并排放在桌上,手指沿着边缘滑过。

“他们用了薄竹片,胶粘代替榫接,表面压纹模仿我们的手编纹路。”她抬头,“但卡扣的弧度,是一样的。”

罗令没说话,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带着湿气吹进来,远处晒谷场上还有几盏灯亮着,是培训组的年轻人在加练。他站了几秒,又回来,拨通了王二狗的电话。

“明天一早,去县里几个批发点,把市面上能见到的这类竹盒,都买回来。”

第二天上午,王二狗带着三件仿品回到文化站。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脸上没什么表情:“跑了四家店,两家说是外地厂家直发,一家说是本地小作坊做的,最后这家……”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包装粗糙的盒子,“老板说,图纸是有人花钱买的。”

罗令没接话。王伯这时拄着拐进了门,身后跟着李国栋。两人坐下,王伯戴上老花镜,一件件拆开仿品。他手指在卡扣处停了停,又掰开竹节接口,仔细看内壁。

“竹料是新砍的,没晾透。”他声音沉,“接缝用的是工业胶,不是竹钉。篾片厚薄不匀,编法乱套。但……”他抬头,“这个卡扣的弧度,是我们上个月才改的第三版。外人不知道竹性,做不出这个角度。”

李国栋接过一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老祖宗的东西,不怕人学,怕后人不动脑。”

屋里安静下来。赵晓曼把三件仿品拍了照,存进电脑。罗令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知道,价格战一旦打响,村民辛辛苦苦建立的定价体系会被瞬间击穿。可如果现在就去打假,证据不足,流程太慢,生产节奏也会被打乱。

下午培训课开始前,他去了晒谷场。

场上已经聚了二十多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竹片和刀具。王伯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根篾条,正教人怎么控制破篾的力度。罗令走过去,把三件仿品放在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