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兼备,众志成城!”
“铁血铸魂,永不言退!”
“铁血铸魂,永不言退!”
宣誓声在操场上空回荡,在紫金山间回荡,在长江水上回荡,像惊雷,像战鼓,像这个民族在绝境中发出的、不屈的怒吼。
陈远山放下手臂,看着全场。
“讲堂结束。”他说,“但精神,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部队精神讲堂’常态化开设。每天清晨,全军集结。实战经验,代代相传。”
“我要让死守、进攻、协同、同心的铁血精神,彻底融入部队血脉,成为全体官兵至死不渝的战斗信念。”
“我要打造一支有魂、有血性、能打胜仗的铁血强军!”
“解散!”
命令下达,但没有人动。
士兵们还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军官们还站在原地,还在回味那些用血换来的经验。
然后,各部队长官开始整队,将部队带回驻地。
但带回驻地后,没有休息,没有解散。
各连队,各排,各班,就地分组,开始研讨。
研讨刚才讲堂的内容,研讨那些用命换来的经验,研讨怎么把那些精神,真正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操场空了,但整个军营,沸腾了。
正午,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训练场
日头高悬,像个烧红的铁球,悬在头顶,要把大地烤化。
训练场上,泥土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烫脚。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像水波,晃得人眼晕。
但一万五千名新兵,全副武装,站在烈日下,像一万五千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刘志鹏骑在马上,在队列前缓缓踱步。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油光,肌肉贲张,像铁铸的。左腿的残疾让他在马背上坐得有些歪斜,但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是‘魔鬼周’第三天。”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训练场上炸开,“前两天,你们哭过,喊过,求饶过。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马鞭一指训练场外:
“现在,想退出的,出列。脱下军装,滚蛋。我刘志鹏,不留孬种。”
全场寂静。
没有人动。
“好。”刘志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声音更冷,“那接下来,就别怪我。”
“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二十里山地越野,开始!”
命令下达,新兵们立刻背上背包——里面是砖头,是沙袋,是模拟的弹药粮食。步枪上肩,刺刀雪亮。
然后,冲锋。
不是跑,是冲。像战场上冲锋一样,嚎叫着,嘶吼着,冲向训练场外的山地。
刘志鹏骑马跟在后面,扩音器挂在马鞍上,吼声如雷:
“快!再快!你们是乌龟吗?!”
“爬!给我爬!战场上,爬得慢就是死!”
“那个!你背包松了!加罚五里!”
烈日下,汗水如雨。新兵们的军装瞬间湿透,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泥壳。呼吸像风箱,肺部像火烧,腿像灌了铅。
但没有一个人停。
因为刘志鹏在后面,像催命的阎王。谁慢了,就是一鞭子——不重,但疼,更羞辱。
二十里山地,有山坡,有沟壑,有荆棘,有碎石。新兵们手脚并用,爬,滚,跳,跌倒了爬起来,摔伤了咬着牙继续。
一个十六岁的新兵,跑到一半,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刘志鹏骑马过来,指着他:“起来!”
新兵抬头,看着他,眼神绝望。
“起来!”刘志鹏吼,“战场上,你跪下了,鬼子就会饶了你吗?不会!他们会一刀砍掉你的脑袋!”
新兵咬牙,爬起来,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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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终点时,他瘫在地上,像一滩泥。但很快,被战友拖起来,架着,继续下一个科目。
极限格斗。
两人一组,赤手空拳,在划定的圆圈里对打。没有规则,没有限制,直到一方失去反抗能力。
碰撞声,闷哼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
一个新兵被摔倒在地,对手骑上来,拳头像雨点般落下。他鼻青脸肿,但咬着牙,一个翻身,把对手压在身下,拳头同样砸下去。
刘志鹏在圈外看着,面无表情。
“打!往死里打!现在不打,战场上就是鬼子打你!”
战地生存挑战。
新兵们被分散投放到模拟战场——废墟,战壕,丛林。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把匕首,一根绳子。
他们要在这里生存三小时,同时躲避“伏兵”——由老兵扮演的日军搜查队。
被抓到,就是失败。失败,就要重来。
一个新兵躲在废墟的断墙后,屏住呼吸,看着一队“伏兵”从眼前走过。汗水从额头滴下,滴进眼睛,刺痛,但他不敢擦。
等“伏兵”走远,他才悄悄爬出来,在废墟里翻找,找到一个生锈的铁罐,里面还有半罐雨水。他如获至宝,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装进随身的水壶。
烈日耐力赛。
最后一项,最简单,也最残酷。
头顶烈日,手持钢枪,立正站立,三小时。
不动,不说话,不擦汗,不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烈日像火炉,烤得地面冒烟。汗水从钢盔边缘流下来,流进眼睛,流进嘴里,咸的,涩的。军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不断有人倒下。
中暑的,休克的,直接晕过去的。
医护兵冲上来,抬下去,治疗后,醒了,就拖回队列,继续站。
一个新兵晃了晃,眼看要倒,旁边的战友一把扶住他,低声说:“挺住!想想讲堂上说的,想想死去的弟兄!”
新兵咬牙,重新站稳。
三小时,到。
刘志鹏抬手:“停!”
“哗啦”一声,整个队列,像被砍倒的树林,倒下一片。
还能站着的,不足三成。
刘志鹏骑马在队列前走过,看着那些瘫倒在地、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新兵,看着那些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新兵,看着那些眼神涣散、但依然咬着牙的新兵。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但有力:
“今天,你们熬过来了。”
“但明天,还有。后天,还有。直到把你们,熬成铁,熬成钢,熬成鬼子的噩梦。”
“现在,解散。吃饭,喝水,休息。”
“明天,继续。”
新兵们挣扎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向食堂。
他们的步伐,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少了稚气,多了狠劲。
少了迷茫,多了坚定。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沙盘推演室
气氛同样凝重,但另一种凝重。
没有汗水,没有泥土,没有嚎叫。只有沙盘,地图,铅笔,和年轻军官们紧锁的眉头。
张思文坐在沙盘旁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记录本,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计算机。
“蓝方,你部一个营,被日军一个联队包围在雨花台。补给只能维持三天,伤员过半,电台被炸毁,无法求援。你怎么做?”
一个年轻军官站在沙盘前,盯着沙盘上的小旗,额头冒汗。
“我……我会组织夜袭,炸掉日军炮兵阵地,然后趁机突围……”
“日军炮兵阵地在三公里外,你怎么过去?飞过去?”张思文问。
“我……”
“红方,你部一个连,奉命在夜间穿插敌后,袭击日军指挥部。但出发前发现,地图是错的,实际地形比地图复杂三倍。你怎么做?”
另一个军官站起来:“我会派侦察兵前出,摸清地形,然后修改计划……”
“时间呢?任务要求两小时内抵达,你还有时间侦察?”
“我……”
张思文放下记录本,推了推眼镜。
“战场上,没有‘我试试’,没有‘可能’,没有‘大概’。”
“只有‘是’,或‘不是’。‘能’,或‘不能’。‘活’,或‘死’。”
“你们现在犯的每一个错误,在战场上,都会用弟兄们的命来填。”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移动。
“蓝方,你被包围,电台坏了,但你可以用信号弹,用烽火,用信鸽——如果你准备了的话。你可以组织小股部队,伪装成日军,混出去求援。你可以在阵地内制造假象,让日军以为你还有战斗力,不敢强攻。”
“红方,地图错了,但地形不会错。你可以抓个舌头,可以看星象,可以听水声——如果你学过野外生存的话。你可以化整为零,分散渗透,在指定地点重新集结。”
他看向两个军官:“现在,重新推演。十分钟,给我方案。”
小主,
军官们立刻凑到沙盘前,低声讨论,飞快计算。
张思文重新坐下,继续出题。
夜袭敌营,步炮协同,炮战部署,临机应变……
题目一个比一个难,一个比一个刁钻。
军官们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沉着应对,到最后的精准判断。
他们学会了在绝境中找生路,在混乱中理头绪,在压力下做决策。
他们不再是不谙世事的书生,而是初具雏形的指挥官。
下午两点,第十八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阳光透过窗棂,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铺着巨大的南京全域布防图和训练场地分布图,红蓝铅笔,尺子,圆规,散落一旁。
陈远山和唐司令并排坐在主位。两侧,是两军的高级将领——参谋长,作战处长,训练主官,核心师旅长。十几个人,军装笔挺,神色肃穆,没人说话,没人抽烟,连喝水都小心翼翼。
“人都齐了。”陈远山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开始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这会,只有一个议题:第十八军,卫戍军,联合训练。”
“南京城防,不是哪一家的防区,是全军的防区。金陵安危,不是哪一家的责任,是全军的责任。”
“所以,从今天起,两军训练,必须同步。标准必须统一,战术必须一致,指挥必须一体。”
“要打造一支‘不分彼此、协同作战’的铁血守军。要确保日寇再来时,两军能像一个人一样,守城,杀敌。”
唐司令点头,接过话头:
“陈司令说得对。咱们两军,同守金陵,共御外侮。训练不同步,战力不均衡,指挥不统一,那就是给鬼子留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