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站在殿中、风尘仆仆归来的宋九月,唇角勾起一抹假意温和的笑意。
她故意抬高音量,让满殿大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北疆王入京这么大的事,全京城文武百官早已知晓,唯独你消息这般不灵通。”
“想来是这些时日,姐姐一心都扑在将军府内宅琐事上,只顾着打理家事,无暇顾及朝堂国事吧?”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可字字句句,都在刻意贬低宋九月。
明着说她顾家,实则暗讽她妇人之仁,不配身居公主高位,掺和朝堂要事。
宋九月眸光微微一沉,心底瞬间了然。
原来方才半路偶遇宋宝珠,对方看似好心替她遮掩身份、帮她解围。
实际上,她根本不是心存善意,也不是良心发现。
从头到尾,全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宋宝珠故意拖住她,为北疆王入京铺路,更为她自己在大殿抢占先机,居高临下谴责自己。
周围两侧,文武大臣列队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宋九月身上。
不少老臣本就心存偏见,觉得女子不该干预朝政。
闻言,他们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起来。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文官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古板又刻薄。
“公主殿下,臣斗胆直言。”
“女子出嫁之后,便该恪守本分,安心在后宅相夫教子,打理内院家事。”
“朝堂外事、邦交大事,自有陛下与我等臣子分忧,公主何必日日抛头露面,奔波劳碌?”
另一旁站着的礼部官员,更是趁机落井下石,话说得越发难听,句句刺心。
“如今北疆王入京,局势微妙,稍有不慎,便会挑起两国争端。”
“公主平日里行事张扬,不懂收敛,若是贸然插手接待事宜,万一言语失当,坏了邦交礼节,谁能担得起这份罪责?”
“依臣之见,公主还是回府静养,少管朝堂外事为好。”
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彻底从朝堂之中排挤出去,甚至剥夺所有实权。
沈清寒立在殿外廊下,周身寒意瞬间暴涨,眸光凛冽,下意识便要迈步上前,替夫人撑腰回击。
宋九月却不动声色,微微抬手,隔着人群,轻轻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神色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被言语击垮的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