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何经理。“你明白了吗?”
何经理的金丝眼镜反着光,点了点头。
“有人已经替我们想好了。”行长把电报译文放回档案里,“电报底稿上没有任何明文写到台面上,但行动早已默许。”
“不查来源,不追隐患,不设阻碍。全程依规办理,全力配合置业布局。”一切心照不宣。
明面上,张小米携巨资横扫楼市,逆势囤货,是一个普通内地商人的个人行为。
暗地里,家国大局层层博弈,一笔恰到好处的资金在最需要的时候落在最需要的位置上。
一纸无声的默许,一局心照不宣的棋。
港岛的霓虹灯还在闪。
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轨道上的火花一闪就灭了。
骑楼底下卖鱼蛋的推车前排着队,热气腾腾的。
阿伯还在打纸牌,纸牌摔在木板上啪啪响。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平常的傍晚,一盘横跨两地的大局正缓缓落子。
从银行出来,张小米又折回去了一趟。
银行大厅靠里的位置有一间国际长途电话间,玻璃门,门把手上挂着“国际电话”的牌子。
他推门进去,关好门。
电话机是黑色的,转盘拨号。
他把手指插进号码孔里一格一格地转,转盘归位的时候哒哒哒地响。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声,隔着太平洋,声音变得很轻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响了五声、六声、七声。
“喂?”
小六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海外华人特有的混杂口音。
“六哥,我……小米。”
“原来是我老兄弟!”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你到香港了?事办得顺不顺?”
“顺。人抓到了,生意也谈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小六子连说了两个“那就好”,然后语速快了起来,“兄弟,你上次帮忙带回国内的那些信,国内的亲属都收到了!”
“家里人让我一定谢谢你。”
“阿爸收到回信那天晚上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信封都快摸出毛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