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十五年,冬,汴京。
一场数十年未遇的大雪,覆盖了龙亭宫的琉璃金顶,将整个汴梁城妆点得银装素裹。
然而,皇城深处的暖阁内,炭火正旺,暖意如春。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并未摆放寻常的奏章,而是平铺着一幅前所未见的巨幅地图——《大宋寰宇坤舆全图》。
这幅耗费了皇家画院、格物院、枢密职方司十载心血,综合了数百年来历代探索、测绘、乃至天波塔传来的最新边情,方才绘就的巨制,以浓淡不同的朱砂、赭石、金粉、靛青,勾勒出一个亘古未有的庞大帝国。
赵构,在内侍搀扶下,缓缓走到地图前。
他年逾古稀,身形已见佝偻,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在望向地图时,依旧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手中那柄跟随他征战、御极数十年的紫檀木杖,此刻也仿佛重若千钧,在地图边缘轻轻划过,带起一阵无声的惊雷。
“念。”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枢密使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以金线装裱的玉版诏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维光启十五年,岁在丙辰,仲冬之月。朕绍承天命,奄有四海,今寰宇底定,疆理至极,特昭告天下,明示版章:”
他的声音在暖阁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对应着地图上那片被朱红色重重渲染的疆域:
“东极: 跨日本海,收扶桑诸岛,置东海都护府;越白令海峡,于冰原之地设镇北城,遥领亚墨利加(美洲)之极东。日出之地,咸沐王化。”
木杖的顶端,点在库页岛以东、蜿蜒至阿拉斯加的曲折海岸线上。
“西极: 逾葱岭,穿河中,定怛罗斯为西门;铁蹄西进,收大食故地,抚波斯高原;君士坦丁堡永镇欧亚之纽;天兵所向,伊比利亚半岛尽入版图,大洋(大西洋)之滨,立碑为界。日落之陲,皆奉正朔。”
木杖划过漫长的、从中亚一直延伸到大西洋岸边的辽阔土地,那里标注着无数汉化的地名:安西、北庭、波斯都护府、泰西都护府(欧洲)……
“北极: 敕封北海(贝加尔湖) 为内海;征林木中百姓(西伯利亚各部),设北疆都护府,辖地北抵冰海(北冰洋) ;斯堪的纳维亚之诺曼诸部,望风归附,岁贡海东青、白熊皮。雪原林海,莫非王土。”
木杖上移至地图顶端那一片广袤而标注简略的苦寒之地。
“南极: 南洋都护府旌旗南指,澳洲大陆全境勘定,设金山、牧马、南珠三都护;水师南下,巡弋好望角,赤海堡巍然,控扼两洋咽喉。炎洲礁海,尽载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