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说。
她先起身,我跟在她后面。
车门打开的一瞬,外面的风带着一股很干、很冷的尘土味涌进来。
那味道和庄园不同,也和城区不同。
跟之前我所走过的废土也不同。
这里有一种“清理”后的样子。
这里的空气里有一点轻微的金属粉末感,像风里藏着非常细的铁屑。
远处的废土在晨光下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辽阔,灰黄的地平线横在天和地之间,把一切都切成两半。
我踩下车踏板的时候,听见身后装甲车内部系统重新锁定的低鸣。
整支车队已经完全进入塔群控制范围。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站在路边的聚居区人群还在原地,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看着车队通过,却不像在看一支过路的运输队,更像在看一场不会为他们停留的天灾。
有人低头跪下,有人把手里的铁棍放在地上,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盯着塔楼看了很久,最后像是认命一样,缓缓把头垂了下去。
莉娅站在我前面,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看见了?”
她问。
“看见了。”
“记住,不要有多余的同情心。”
她说。
同情心?
我觉得我不算有那些东西。
“人会对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产生两种反应。”
“一种是贪婪,一种是恐惧。”
“外面这些人两样都有,只是他们更擅长装成别的样子。”
“如果没有威慑,他们瞬间就会冲上来。”
“这其实也不怪他们,只是整个系统是这么运行的。”
我们沿着塔楼下方的外沿通道往里走。
通道两侧的墙是深灰色的,表面刷着防尘涂层,抬头能看到旧式拱顶下改建过的通风管道。
墙上贴着区域分级图、火力覆盖示意图和辐射防护路线。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台扫描门,走过去时会自动读取身份信息并记录行动轨迹。
莉娅一边走,一边低声继续说。
然后,我从透明的窗口瞥见了一个广告般的大型展示架。
与其他斑驳的存在不同。
看起来几乎是全新的东西。
上面写着。
——“为了明天,为了自然,圣治绿色会尽一份力。”
“这个公司似乎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