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牌送去了哪里

“今晨你从旧牌袋里抽走的那块牌,送去给谁了?”

宁昭这句话压得很低,却比赵公公方才那一眼更叫赵六心口发紧。

他原本还想借着薄被和药油味,把自己撑成一个夜里着了风、天亮便起不来的换牌手。

可宁昭一开口,便把空匣、暗槽、旧牌袋、崔姑那句“罩先别上,先补口”,一口气全钉到了他身上。

壳已经碎了。

眼下再装,只会更像笑话。

赵六躺在榻上,手指不受控地蜷了一下。

只这一下,宁昭便看见了。

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这块牌的去处一旦被问穿,门近和灯近这两层壳,便会顺着他这一只手整条往后塌。

赵公公站在一旁,眼里只剩冷意。

“回话。”

赵六喉结滚了滚,声音发虚:“小的没送出去……”

宁昭看着他,神情一点没动。

“那块牌昨夜没进暗槽,今晨又从旧牌袋里少了一块。你说没送出去,便只剩两条路。要么还在你身上,要么在这屋里。”

赵六眼神立刻乱了一寸。

宁昭没有给他喘气的空:“你若真想护后头的人,这时候最该咬死的是“不知道”。”

“你现在却说“没送出去”。这句话,已经把牌的位置缩到这间屋里了。”

赵六脸上的白意一下更重。

赵公公一听,也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嘴硬。

是嘴乱。

人一乱,后头藏着的东西便最容易自己露口。

宁昭不再盯着赵六,反而缓缓转身,看向这间小小的值房后屋。

一张窄榻,一只旧柜,一张小案,一道后门。

地方不大,东西也不多。

可正因为不大,藏牌的地方便更有限。

她先看榻。

薄被、旧枕、榻沿下的空处,甚至床脚缝里都一眼能望穿,没有能稳藏一块短牌的暗处。

她目光又落到小案上。

案上摆着一只旧药油瓶,一只半空的水碗,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夜值簿。

值簿边缘磨得发亮,像常被人拿在手里对牌、对名、对临时进出的口。

宁昭没有先碰药油瓶,而是去看那本夜值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