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个短篇
蓝澈随父母一同迁居天启。
蓝父久镇地方,总领充、焉两州政务数载,为官廉明,施政有度,安流民、整吏治、固疆土,两地一派安稳富庶,政绩震彻朝野,终得陛下赏识,下旨征召入京,入朝任职。
举家入京之后,蓝澈常随母亲出入京中贵妇筵席、世家雅聚。周遭尽是浓妆艳抹的世家小姐、言笑应酬的诰命夫人,言语琐碎,攀比浮华,处处皆是世俗客套。
她立在群芳之中,只觉乏味倦怠,格格不入。
满堂珠翠罗绮,胭脂馥郁,人人争艳夺目,唯独蓝澈一身素简罗裙,不染艳色。
眉目清泠如远山含雾,瞳色澄澈似寒潭映雪,肤骨清绝,气韵疏淡孤高。她不笑不语,不刻意讨好,亦不与人攀比,身姿清挺静立,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染尘俗的清冷仙气。
明明是最安静疏离的那一个,却偏生成色拔尖,风骨绝尘,淡色容色压过满园艳色,一眼望去,万众之中,唯有她最抓人目光。
无需媚态,不需雕琢,与生俱来的清绝气质,自带致命吸引力,淡然而立,便足以摄人心魂。
不远处,明德帝萧若瑾凭栏而立,目光越过层层人影,牢牢锁在那道清寂绝美的身影上,眸色微沉,低声开口:“那是谁?”
内侍瑾宣心思剔透,久伴帝王身侧,一瞬便看透帝王眼底骤然沉下的兴致与注目,即刻躬身回话:“回陛下,那是蓝大人的嫡女,名唤蓝澈。蓝大人治理充、焉二州功绩卓着,蒙陛下恩典调任天启,蓝小姐此番便是随同父母一同入京。”
萧若瑾指尖微顿,薄唇轻抿,低声缓缓复述:“蓝卿的女儿。”
琅琊王萧若风立在一旁,将帝王眼底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明德帝后宫充盈,佳丽三千,阅尽世间美色,从来淡然自持,极少有女子能让他这般目不转睛、心神异动。
可此刻,他看向蓝澈的眼神,藏着毫不掩饰的留意与窥探,深沉翻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
萧若风心头一紧,暗自为难。
那蓝澈瞧着年岁尚轻,性子清冷纯粹,一身傲骨。蓝家乃是书香清贵世家,底蕴深厚,蓝夫人更是白鹿山书院院长独女,饱读诗书,桃李满天下,门第清贵,家规森严端正,最重风骨名节。
他斟酌言辞,委婉出言劝谏:“陛下,蓝家小姐尚且年幼,心性单纯。蓝大人为国镇守地方,劳苦功高,蓝氏世代书香,家风清正,规矩森严,乃是世间少有的清白世家。”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这般风骨凛然、清贵无双的世家嫡女,心有丘壑,傲骨天成,绝不可能屈身入宫,沦为后宫妃嫔,屈居人下,做帝王枕边附庸。
萧若瑾何等深沉敏锐,瞬间便听懂了萧若风的隐晦劝阻。
他面上神色不改,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无半分波澜,沉默不语。
可周遭空气悄然沉凝,立在一侧的瑾宣看得清清楚楚,帝王眼底掠过一抹沉郁的冷意,那份被阻拦的不悦,藏得极深,却真实浓烈。
满园喧嚣依旧,唯有那抹清冷绝尘的蓝澈,尚不知自己仅凭一副清冷骨相、绝世容色,已然入了帝王眼底,牵起一场暗流汹涌的执念。
太安殿内,檀香袅袅,沉静无波。
时日流转数日,明德帝萧若瑾身居九重,日日理政,心底却始终忘不掉那日群芳之间,清绝孤冷的蓝澈。
贴身伴驾多年,瑾宣最是洞悉帝王心思,自家主子眼底那点藏而不露的惦念,他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