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到三圈,他就嫌闷,抓起掌机继续打发时间。
游戏音效刚漏出门缝,黑豹那边就无声地嗤了一下——那点笑纹里全是冷意:人前装得挂心白雪,转头就在屋里打游戏?她妈病成那样,他倒轻松得很。
笑声虽轻,苏俊毅听得分明。
但他没应,也没解释。跟黑豹多费一句唇舌,比爬十层楼还累。那种嘴笨心更钝的人,你递过去三分诚意,他能给你嚼碎了吐回两分讥诮。
他在窗边拉伸了几下,肩膀松了些,困意却像涨潮般漫上来。昨夜熬到凌晨,今早五点又被闹钟拽醒,强撑一整天,全靠一股气顶着。
运动完那点亢奋劲儿一散,眼皮便沉得抬不动,上下一碰,意识就滑进了黑甜乡。
再睁眼,窗外天光已染成温润的橘红,电子钟跳着“18:00”。
他伸个懒腰,骨头缝里噼啪作响。
还没站稳,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就钻进门缝,勾得胃轻轻一缩。
“刚才迷糊中好像听见白雪说话了……她回来了?”
他推开房门,一眼扫向厨房——
果然,白雪系着浅蓝围裙,正俯身掀锅盖,蒸汽扑在她侧脸上,氤氲出一层柔光。
“苏大哥,醒啦?”她闻声回头,嘴角弯起,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路上顺手买了几样鲜菜,炖了个大盘鸡,配了茄子豆角,烙饼刚出锅,麻圆还在油里滚着呢。”
她顿了顿,眨眨眼:“这次照着食谱来的,绝对不是‘惊喜料理’!”
苏俊毅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顿饭,比预想中还要香一点。
不多时,饭菜上桌。
大盘鸡油亮喷香,茄子豆角软糯入味,烙饼酥脆,麻圆金黄滚圆,热气腾腾地铺满整张小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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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满桌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饭菜,陈彦斌眼睛一亮,由衷地冲白雪竖起大拇指:“白雪这手艺真是突飞猛进啊!一个人端出七八个硬菜,我刚想挽袖子搭把手,结果被你连推带哄赶出了厨房。”
他话音未落,满屋笑声就哗啦一下漾开了——陈彦斌向来是块活络气氛的“暖场石”,一开口,冷场都得绕道走。
“哪敢劳烦您呀?火候、刀工、摆盘,我早掐着点收了尾,您进门时我正擦灶台呢。”
等大家笑够了,白雪把筷子往陈彦斌碗边轻轻一搁,笑意温软:“陈经理,昨儿您陪我熬到凌晨两点筛简历,今儿这顿饭,权当谢礼了!”
话音刚落,一只油亮焦香、表皮微酥的鸡腿已稳稳落在他碗中。
“苏大哥,也尝尝我的新练的手艺。”
她手腕一转,另一只鸡腿旋即落入苏俊毅碗里,汁水微颤,香气扑鼻。
苏俊毅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金黄泛光的鸡腿,喉头不自觉一动,夹起便咬——外皮脆而不焦,肉质嫩而不柴,咸鲜中透着一丝回甘。
这味道,绝不是随手应付出来的。
比他亲手做的自然还差一截,可比起从前那几回烧糊锅底、盐放三勺的“壮烈尝试”,已是脱胎换骨。
啃完鸡腿,又配着两块酥软喷香的烙饼下肚,苏俊毅搁下筷子,轻轻吁了口气。
不是菜不好,是他肚皮实在撑得发紧,连打个嗝都怕崩出油星子。
“你们慢用,我先撤了。”
撂下一句,他起身离席,临上楼前,朝白雪飞快眨了下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