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心领神会,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跟了上去。

“苏大哥,有事要跟我讲?”

跟在苏俊毅身边这么久,她早摸清了他的脾性——话不说满,事不拖沓,眼下这副神色,准是有硬茬要料理。

苏俊毅点头,开门见山:“那个奇异博士,一天不除,我夜里眼皮都跳得慌!”

直来直去,毫无遮掩,憋了一宿的焦灼尽数倒了出来。

末了,他声音压低半分:“我琢磨好了,给他布个饵,逼他自己钻出来——这老狐狸再滑,也得踩进坑里!”

“设局?”白雪眉梢微扬,略一沉吟,追问,“他向来警觉如猫,怕是稍有风吹草动,立马缩回壳里。”

“人活着,就有软肋。盯准它,不怕他不上钩。”

听这话,白雪心里便有了数——他八成已圈定路径。她顺势问:“那……您打算怎么引?”

苏俊毅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朝她招招手:“墙缝里能塞耳朵,你凑近些。”

见她走近,他又补了一句:“我怀疑咱们早被盯死了,这话,只能贴着耳根说。”

白雪没迟疑,踮脚侧身,把耳朵轻轻送过去。

听完那套计划,她眉头倏地拧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白雪,我知道这事难为你。”苏俊毅目光灼灼,“可要扳倒那个家伙,这一步,非你不可。”

她喉咙发紧,却在他灼热注视下,慢慢点了头。

难,真难。

他让她演——演一个刚卸下重担、浑身轻松、连走路都带风的人。

可就在三天前,母亲被确诊晚期,医生摇头叹气,药方写满“姑且一试”。她夜里攥着化验单哭湿整条枕巾,白天还得笑着给苏俊毅泡茶。

可此刻,她只能把苦水咽下去,硬生生扯开嘴角,让那笑容浮在脸上,薄得像层纸。

这笑太假,苏俊毅一眼就看穿了。

他二话不说,扭头喊黑豹:“把车里那套震楼音响搬上来!”

轰隆一声,低音炮炸开,节奏强劲的电子乐瞬间灌满整栋楼。

苏俊毅一跃而起,手臂高扬:“吃饱了没?消食时间到——动起来!”

他率先甩开膀子,踩着鼓点摇晃身体,头发都跟着甩出弧度。

“白雪,别愣神!跟上节拍!”

她咬住后槽牙,把悲怆踩进地板缝里,抬起胳膊,跟着蹦跳起来。

角落里的黑豹盯着她强撑的笑脸,眉头越锁越深。

“她妈病成那样,还能跳得这么欢?”

他没出声,只把这反常的细节,默默刻进了心里。

蹦迪耗的是心力,更是体力。几人刚退烧不久,肺叶还带着点虚喘,跳不到一小时,额角汗珠就滚豆子似的往下砸。

“行了行了,今天到此为止!”苏俊毅关掉音响,扶着膝盖直喘,“歇一晚,明早继续。”

“明……明天还跳?”陈彦斌瘫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肥厚的手掌按着胸口直捶,“我这心口眼儿,差点跟着节奏一块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