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感觉从喉头一路灌到胸口。
“大哥。”他转过头看着顾老爷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二十年没出现过的中气,“不疼了。真不疼了。”
顾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住。
他两只手攥着拐杖头,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德明,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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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疼了。顾明德的声音比刚才又高了一些,像是在和远处的什么人喊话,但房间里就这么几个人,他喊给谁听呢。
大概是喊给这十多年里每一个被沙砾划破喉咙的夜晚听的,“大哥,这么多年了,我头一回说话不疼。”
顾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使劲撑着站了起来,走到顾明德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是不是自己的小弟。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拍肩膀,而是直接捧住了顾明德的脸,两只粗糙的手掌贴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拇指在他颧骨上搓了两下。
顾明德没有躲。
放在以前,他不会让任何人这样碰他。
但今天他没有躲。
“再吃一颗。”顾老爷子说,“再吃一颗让大哥听听。”
顾明德又倒出一颗,这次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开了口:“大哥,你坐下,别站着,你腿不好。”
声音稳得很,说完才把糖放进嘴里。
顾老爷子愣住了。
不是因为小弟让他坐下,而是因为小弟说了一整句话,一整句十几个字的话,中间没有咳嗽,没有停顿,没有那种让人听了心里发紧的干呕,就这么平平顺顺地说下来了。
他的眼眶比顾明德红得还厉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淌到嘴角,咸的。他用手背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怎么也擦不干净。
顾奶奶站在旁边,手里还挎着那个布包,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去,面朝着墙,肩膀猛地耸动了两下,布包从胳膊上滑下来,她都没去捡。
夏念念弯腰把布包捡起来,轻轻放在床尾。顾奶奶的肩膀还在抖,但一声没吭。
过了几秒钟,她转过身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眼眶红得像兔子。
她走到夏念念跟前。
“念念,你那个方子能不能写下来,到时候我去多买点,给你小爷爷做来吃。”
夏念念刚要点头,顾北一先开了口。
“奶奶,这个方子是念念她妈传的,在老家那边算是不外传的东西。”他的语气很平,却带着无法言说的笃定,“做糖可以,方子不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