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群山深处,阳帝祠堂。

石洞内暗如永夜,空气里满是潮腐气息。

陈涌盘坐在角落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身形已不复当年南丰二中校长的模样,皮肤泛着青灰色,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风干了一半的尸体。

突然,石门开了。

陈涌的眉头猛地拧起来,目光射向门口。

铁痴扛着他那把重锤,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同一时间,洞壁正中央文士模样的石像,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血色咒文从缝隙中透出微光,一个苍白面容的身影从石像中走了出来。

古老!

铁痴停下脚步,单膝跪地,拳头锤在胸口。

“铁痴,见过古老!”

古老微微颔首,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已经沉了下来。

“为何醒了之后,不速速归来?”

铁痴的膝盖在地上蹭了蹭,脑袋低着,嘴里嘟囔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呃……实不相瞒,遇到阴王了。”

石洞里的空气冷了一截。

古老的表情,滞了一秒。

“你却全身而退?”

铁痴点头。

“想是阴王心情好,饶了我一命。”

“哼!”古老的嘴角牵了一下,但不是笑,“怎么可能!”

“确实是这样!”铁痴的声音粗犷如闷雷,但此刻带着一股底气不足的虚浮,“反正我被他揍了一顿,然后就放了我。”

他把这个谎撑到死,咬着牙也不改口。

古老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面朝洞壁最右侧的那尊石像。

将军模样。

重甲,银枪。

但这尊石像,已经断裂了。

碎石散落在地面上,积满了灰。

“戚镇山……已死在阴王手里了。”

古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铁痴的耳朵里。

铁痴的身体明显僵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尊碎裂的石像。

戚镇山!阴帅!八将里最能打的前锋,三十万阴兵压阵的狠人,战场上从来都是第一个冲出去,最后一个退回来的!

他......

铁痴突然陷入了怀疑。

脑子里闪过南丰二中连廊,眼前浮现出刘年的脸。

没什么杀气的一张脸,人畜无害。

这小子……杀戚镇山?

铁痴的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今八将正在逐步苏醒。”古老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等人齐了,出关去寻阳帝。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彻底杀了阴王!”

铁痴点了点头,目光从石像上收回来。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缩着的人影。

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爆到脖子根。

“陈涌?”

铁痴的声音沉得像锤子砸铁砧。

陈涌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小子竟然在这?好好好!”铁痴站起来,重锤杵在地上,石板应声龟裂,“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涌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古老身后退。

“六将军饶命!小的……小的哪里得罪您了?”

“得罪?”铁痴冷哼,一步一步往前逼,“你自己说,你在人间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