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我……我……”

“说!”古老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铁痴锤头拖地的刺耳声,“铁痴的话,什么意思?”

“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铁痴的嗓门炸了开来,“那南丰二中是怎么回事?地底下那些骨头是怎么回事?上百条人命!全是年轻的!”

陈涌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发出了一句解释的声音。

“千年来我化身活人,一直苟且偷生……我也想变强!”

“所以你就变成了学校的校长?利用身份杀无辜的孩子?”

铁痴一把拽住陈涌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过来。

陈涌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

“你可知阳门铁律?不得杀活人!”

“古老!古老我冤枉!”陈涌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来,嗓子里挤出变了调的嘶喊,“我是尸煞!我没办法跟你们一样沉睡修炼!”

“我只能变成活人混在人堆里,苟活了一千年!”

“我是阳帝的人,我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杀几个活人提升实力,很正常吧?”

“正常?”

古老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半拍。

“你提升实力,为了什么?”

“为了……自然是为了阳门!为了壮大阳门!”

“你可有动我阳门八将的心思?”

洞里安静了。

陈涌咬着牙,喉结滚了两回。

“没错!我就是想提升到红级!在阳门,谁不想成为八将?我自然也想!”

铁痴的手劲又紧了三分,陈涌的脖子被掐出了青紫色的指印。

“你也配?”铁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不过是阳帝养的一条狗!”

“我曾是阳帝的恩人!”陈涌红着眼吼了回去,“不是宠物!”

“我管你是什么!滥杀无辜,斩立决!”

铁痴手上的青筋鼓成了蚯蚓,指尖已经开始发力。

“住手!”

两个字。

不重,不轻。

但铁痴的手,停了。

古老站在原地,石洞里光线不足,面容看不真切。

但声音,却已是冷到了极点。

“陈涌的确在生前救过阳帝。当年阳帝感恩,死后收留了他。”

“不论他和阳帝之间有什么纠葛,他是阳帝的人。”

“我们,不便处置!”

铁痴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古老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陈涌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不过......”古老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石像上挂着的拘魂幡,忽然自己动了。

幡面上的血色文字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虫子,在黑色的布面上蠕动扭曲。

一股看不见的力从幡中溢出,洞内的温度骤降。

陈涌趴在地上,看到那杆幡亮起来的瞬间,脸上所有的血色全没了。

“不!”他连滚带爬地往石门的方向扑,“你不能这么对我!不!不!”

“呼!”

拘魂幡的光芒暴涨。

陈涌的身体定在了半空中,四肢张开,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滩被倒吸的墨水,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被卷入幡中。

最后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幡面上的文字恢复了沉寂。

古老缓缓收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