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

不对。

不是幻觉。

薛怀青猛地转身。

沈瑶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怀里抱着那幅残画,脸上泪痕未干,眼鼻通红,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那眼神,就像穷人仰望着夜空盼着金子落下,又像沙漠旅人渴求海市蜃楼的绿洲。

明知虚幻,仍忍不住伸手。

她在等。

等这个刚刚伤透了她的男人,能像记忆中那个少年一样,露出心疼,走过来笨拙地替她擦泪,用尽全力保护她。

薛怀青心头巨痛,几乎窒息。

他强迫自己冷下脸,扭开头,不去看那双眼睛,声音故作漠然:

“你喊错名字了,沈小姐。”

“我没有喊错。”沈瑶执拗地看过来,哭腔里字字清晰,“你不就叫薛怀青吗?我叫你阿青哥哥,有什么错吗?”

“是。”男人桃花眼里只剩冰凉的审视,“但我不是傻子。你的眼神,看的不是我,是你那个丢在山旮旯里的故人。”

他语气更冷:“请你分清对象。”

话一出口,薛怀青心头咯噔一下。

反驳得有些太快,太刻意了。

沈瑶抱着画,静静看了他七八秒。

就在薛怀青快撑不住时,她将残画放在旁边,后退了一小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薛先生。”

女孩声音低微恭敬,带着惶然与畏惧,像个冒犯了大人物后自知犯错的人。

“您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打扰您,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她一直躬着身,头垂得很低,微微发抖,这副卑微模样与刚才的她判若两人。

薛怀青看着,心像被细针反复扎刺,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沉默压得人难以呼吸。

许久,他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沈瑶仍不敢起身,仿佛在等待赦免。

薛怀青别开视线,语气生硬:“还不起来?等着让人以为我虐待你?”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她声音细若蚊蚋。

“虽然您不是他,可您和他有种说不出的神似。我能和您最后吃一顿饭吗?我保证,之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她像用尽了所有勇气,头垂得更低。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薛怀青背对着她望向窗外,一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