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也微微发麻,仿佛尝到了蜜糖融化的甜意,又像含了一小片薄荷叶,清冽微凉。
她平时挺稳重的吧?
说话做事从不毛躁,走路带风却从不踩空,连翻书页都习惯用指尖捻开,从来不是这么跳脱、这么不管不顾的人啊?
安静又“噌”地扑上来,两条胳膊紧紧抱住她右边胳膊,身子左右晃个不停,嗓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宋亦姐!谢谢你!这是我头一回正式上班!签劳动合同、交社保、有工牌、还能坐电梯直达办公室的那种上班!”
宋亦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毫不设防的信任、跳跃的星光,还有一小簇倔强燃烧的小火苗。
她抬手,动作自然又熟稔,轻轻揉了揉安静头顶软乎乎、蓬松松的头发,掌心温热,声音也跟着软软的,像春日里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好好干,小妹妹。”
小妹妹。
这三个字滑出口的刹那,她心里“咯噔”一热,不是悸动,不是羞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又熨帖的暖流,顺着血脉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原来自己也到了能这样喊别人、也能堂堂正正为别人撑腰、替别人遮风挡雨的年纪。
不知不觉间,她正踩着霍励升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长成他的模样。
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岁月无声浸润后自然生出的轮廓与气质。
不是照搬姿态,而是灵魂在靠近中悄然同频的呼吸与节拍。
他以前说过,她像一棵树。
树根深深扎进泥土里,底下稳稳护着蚂蚁搬家、草籽安眠。
枝干舒展向上,顶上妥帖托着鸟窝燕巢,风雨来时也不摇晃。
根扎得实,枝桠往高处伸,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只默默撑开一片宽厚而温柔的荫凉。
现在她信了。
不是半信半疑,不是将信将疑,而是心口发烫、眼眶微热地、彻彻底底地信了。
她真的就是一棵树。
沉默却有力,安静却蓬勃,柔韧却不折。
心里面潮潮的,像刚下完一场温柔的小雨,细密绵长,沁入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