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得跟豆腐似的,谁说两句好话,他能把命豁出去。这事儿八成有问题!你们律师,是不是光盯着代理费,把人忽悠瘸了?是不是签完委托书,转头就把人往沟里带?”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肘部抵着桌沿,指关节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声音更低、更沉。
“那几万块律师费,你们收得下去,晚上不睡不着觉?良心上过得去?半夜听见亮亮叫一声‘舅舅’,你们耳朵不嗡嗡响?”
这人条理分明,用词精准,句句裹着亲情外衣,实则刀刀见骨。
要不是洛舒苒早摸清底细,知道他三个月前刚因赌债被王亮亮偷偷帮着还清,又上个月悄悄把王家老宅的地契抵押给小额贷款公司,差点真信了他是来护侄子的!
“睡不着?”
傅知遥嘴角一翘,笑意未达眼底,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我们睡得挺香。律师干的是啥?就是照着当事人心里真正想的去办事,不是替他做主,更不是替他后悔。他怎么打算的,我们就怎么铺路。他想往东走,我们不拦着往西的岔道。他决定砍断旧绳索,我们递的不是剪刀,是磨得锃亮的刀。”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目光沉静而锐利,指尖在红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又略显冷硬的“嗒、嗒”声。
“至于那些‘你对得起良心吗’‘他可是你表弟啊’这种话。收起来吧。我们只认白纸黑字的合同,只认明文写就的法条,不认什么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更不买任何道德牌坊的账,也绝不会为情绪化指责让半分步。”
“你……
你!”
王女士嗓子发颤,音调陡然拔高,脸色霎时涨得通红,手指直哆嗦,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黑心律师!昧着良心办事!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向司法局、律协、媒体三路投诉你!让你这所破律所臭名远扬!”
陈先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慢悠悠站起身,右手扯松领带半截,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听说遥蓝律所,最怕鑫诚那帮人打上门来。砸门、拍桌、骂人、甩材料,连前台小姑娘都被吓哭过两回。”
傅知遥往后一靠,脊背懒散地陷进真皮椅里,右腿悠然翘起二郎腿,左手指尖闲闲点着桌面,节奏舒缓,神情淡漠,像听了个无关紧要的笑话,甚至嘴角还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哦?然后呢?他们来了,我接招。没来,我喝茶。您接着说,我听着。”
“哼,亮亮能请律师,我们难道请不起?”
陈先生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裹着寒意,“傅先生,趁早掂量掂量轻重。这案子背后是谁在托底,您心里真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