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过了。”
傅知遥笑了一声,短促、清晰,毫无温度,“您要真觉得鑫诚行,现在就能拨号。手机就在您包里,座机就在您右手边第三格抽屉里。别在这儿白费唾沫,浪费彼此的时间。”
陈先生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又狠狠松开,指腹用力搓了搓掌心,盯着傅知遥半天,呼吸粗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法庭上见真章!看谁骨头硬!看谁证据足!看谁底气正!”
转身大步走了,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咚、咚、咚”,一路震到走廊尽头。
他一出门,王女士立马卡壳了,嘴张着,话堵在喉咙口,愣了一秒,赶紧挺直腰板,强撑气势,狠狠剜了傅知遥一眼,眼尾绷得发红,又瞪了洛舒苒一下,眼神里全是怨毒与不甘,最后跺着脚,“砰”一声甩门而去,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
洛舒苒站在原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两下,默默扶了下额,指尖按着眉心,无声叹了口气。
这俩,是来演情景喜剧的吧?
还是即兴发挥、自带BGM那种?
傅知遥松了松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喉结微动,转头瞧见洛舒苒就站在边上,距离不过一步之遥,那张平时绷得挺紧、线条凌厉的脸,难得软和了一点,眼尾的冷意悄然褪去三分,声音也放得轻了些。
“舒苒。”
洛舒苒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微垂,睫毛轻轻颤了颤。
随即,她顺手抄起他办公桌上那只印着淡青色竹纹的陶瓷杯,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墙角那台银灰色饮水机旁,按下温水键,看着水流缓缓注入杯中,升腾起一缕细微的白气。
待水位堪堪漫过杯身三分之一,她便及时松开按键,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将杯子稳稳递到傅知遥手边,语气轻缓而妥帖。
“嗓子发干了吧?喝点水缓一缓。”
傅知遥怔了一秒,眼睫微微一掀,眸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她指尖与杯沿交界处那抹干净的暖意上,眼神立马柔和了下来,像被春水浸润过的湖面,泛起温润的涟漪,“嗯,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