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灵帝才缓缓开口:“公孙度,今日你在城南醉仙楼,与袁氏子弟发生争执,纵容手下殴伤了太仆嫡子袁术,可是事实?”
“回陛下,确有此事。”公孙度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遮掩,也不急于辩解。
灵帝冷哼一声,语气陡然严厉几分:“袁术乃汝南袁氏嫡子,袁氏四世三公,朝野瞩目,你不过是边地出身的武夫,竟敢在洛阳城中当众与世家子弟起冲突,还动手伤人,目无礼法,你可知罪?”
这话明着是问罪,实则是在试探公孙度的态度,更是在借此事试探世家与寒门臣子的底线。公孙度心中了然,灵帝绝非真的要治他罪,只是要借此事做文章,平衡朝堂势力。
他当即再次躬身:“臣知罪,可臣并非无端生事,更非有意纵容手下行凶,实乃袁公路先出口不逊,辱臣事小,辱及陛下,臣万不能忍,才与之理论。”
“辱及朕?”灵帝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公孙度会将此事扯到自己身上,语气稍缓,“你且细细说来,他如何辱朕?”
“陛下明鉴。”公孙度直起身,目光坦诚,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今日臣与曹操、袁绍等人在醉仙楼小聚,袁术贸然闯入,当众辱骂臣是边鄙贫瘠之徒,是靠谄媚钻营、依附宦官才得以上位的小人,更是口出狂言,称臣能居两千石高位,全是陛下偏听偏信,并非臣有镇守辽东、保境安民之功。”
他句句戳中要害:“臣出身边地,无世家根基,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慧眼,破格提拔。臣镇守辽东数载,平定高句丽叛乱,安抚边民,守护大汉疆土,皆是为陛下尽忠,为大汉效力。袁术这般言语,看似是诋毁臣,实则是质疑陛下的识人眼光,轻视陛下的封赏,无视陛下的君威!”
说到此处,公孙度语气陡然加重,神色愈发郑重:“臣身为陛下亲封的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听任他人肆意诋毁陛下的圣明,却缄默不言,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愧对陛下的提拔之恩!”
灵帝闻言,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指尖敲击龙椅的节奏渐渐放缓。他在位多年,最忌惮的便是世家子弟仗着家世显赫,目无君上,轻视皇权。
这些年士族门阀势力日渐膨胀,诸多世家子弟只知宗族门第,不知天子威严,只念家门恩荫,不念朝廷法度,他心中早已积怨,一直想寻机打压士族气焰,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也没有敢直言出头、毫无派系牵绊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