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傻小子，是一块难得的璞玉，但现在还太糙，得慢慢打磨。不要急，不要跟别人比快慢，你的路还很长，长到你自己都想象不到。”

郭靖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头。

日头偏西时，其他人都在休息，郭靖一个人坐在树下，神色茫然。

他手里攥着一根草茎，眼睛望着北方，眼神空落落的。

这些天听到的、看到的，都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成吉思汗是他敬佩的大英雄，拖雷是他的安答，哲别是他的师父。

从记事起，他就在草原上长大，喝马奶、骑烈马、学射箭。

那些人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恩人。

可这些天，他渐渐明白了另一件事。

洪七公教他们武功，是为了对付金人，对付……蒙古人，而他身上流的，是大宋的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康在他身边坐下，没有马上开口。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沉默了很久。

“想什么呢？”杨康终于问道。

郭靖抬起头，眼神痛苦

“杨大哥，洪前辈教我们武功，是让我们去打金人，以后，说不定还要打蒙古人”

“可我在蒙古长大，拖雷、哲别师父，他们都对我恩重如山，我娘也受了成吉思汗的恩情……”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迷茫和挣扎：“如果将来有一天，在战场上遇到他们，我该怎么办？”

杨康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你的母亲是宋人，你的父亲也是宋人，这是你的根。”

郭靖低下头。

“但蒙古人对你有养育之恩，这也是事实。”

“这两件事，不冲突，你身上流着宋人的血，心里刻着草原的义，这不丢人，一个人可以记住恩情，也可以守住大义，怎么走，是你自己的路。”

郭靖怔怔地看着他。

杨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急着现在就做出选择，路还长，你会想明白的，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活下去，得把眼前的事做好。”

郭靖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

“杨大哥，我听你的。”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练武场边的小溪旁，黄蓉和穆念慈正蹲在溪边洗竹棒。

溪水清凉，竹棒上的尘土被一点点洗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穆姐姐。”黄蓉低着头，手指拨弄着水花，“你觉得……郭靖这个人怎么样？”

穆念慈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憨厚，踏实，是个好人。”

黄蓉脸微微泛红

“谁问他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心里想的就是他。”穆念慈笑意更深。

黄蓉低头用力拨水，水花溅起老高

“他傻乎乎的，笨死了，学个招式都得别人几遍。但……让人放心。”

“喜欢就去说。”

“他才不会听。”黄蓉撇撇嘴

“他那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懂。”

穆念慈想起自己初见杨康时的光景。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知道跟着他走。

有些话，不必急着说出口，来日方长。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

溪水哗哗地流淌，把她们的笑声带到远处。

傍晚，洪七公背着手，大踏步走向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