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默默跟在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

到了村口，洪七公转过身来。

他看着这四个年轻人，那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温和。

“行了，别送了。”

“前辈保重。”

杨康抱拳，声音低沉。

身后三人也齐齐抱拳。

洪七公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老叫花子这辈子教了不少人，你们四个，最是有意思。”

他看向郭靖：“你啊，是块璞玉，记住我的话，别急，慢慢来。”

看向黄蓉：“你别老跟你爹怄气了，这世上，没几个人真心对你好，你爹算一个。”

看向杨康，他顿了顿，说：“你像你爹，却也不像，你爹……算了，不说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洪七公却已哈哈一笑，转身大步走向官道。

那件油腻腻的破衣在风中鼓荡，像一面旗。

他走得很急，步伐却稳，仿佛急着去赴一个约定。

走了十几步，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苍老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降龙伏虎，打狗棒法，老叫花子的功夫，你们替老叫花子传下去罢！”

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官道尽头。

暮色四合，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句话在风中飘荡。

四人在村口站了很久。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

“走吧。”

杨康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也该上路了。”

回到客栈时，天已全黑。

四人围坐在油灯下，火焰在灯芯上跳跃，跳动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明日出发，去中都，九阴真经不能落在金人手中”

杨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中都？”郭靖抬起头。

“我师父丘处机也可能被困在那里，完颜洪烈也在中都。”

黄蓉托着腮想了想：“中都城戒备森严，是金国都城。我们几个人，怎么进去？”

“我从小在那里长大。”杨康看着她，

“知道几条暗道，以前完颜洪烈带我看过，是用来备不时之需的，那时候没想到，会用来对付他。”

穆念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杨康的手。

那手很温暖。

她看着杨康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温柔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杨康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北方的天空广阔而阴沉，云层低垂，隐约能看见几颗暗淡的星。

那里，是金国的中都，是龙潭虎穴，是他们必须闯一闯的地方。

四人并肩而立，望着北方。

风吹动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