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被宋珏逗得掀起唇角,也会神色自如地回应吕氏。
从楼上望去,这三人竟和睦得像是一家三口。
柳韫玉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沉甸甸的,有些闷。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也敛去了心里那些杂念,转身走进藏书阁。
回廊上,宋缙察觉到什么,敏锐地回头。
刚好瞥见一道裙摆消失在藏书阁上。
……是柳韫玉。
宋缙步伐顿住,“我还有公务,就不送你们了。宋珏,亲自送你母亲回府。”
“小叔,学宫考试的名额,你千万记得给我留一个,我要送人……”
宋珏还想拦住他,却被吕氏叫住。
“你叔父有正事,休要缠着他。”
宋珏这才悻悻地收回手,小声嘀咕了一句,“今日也不是我要来的……”
被吕氏看了一眼,宋珏立刻不说话了。
……
宋缙来到藏书阁时,柳韫玉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站在一树梨花下,仰头盯着枝头那些雪白的花簇。
这倒是让宋缙突然想起了那年在金陵初见她时的情景。
她在树下哭诉自己作的诗遭人嘲讽,这才得了他那句赠诗。
「纵有百种花争春,偏摘梨花与玉人」
宋缙眉心微微一拢,突然将很多事都串在了一起。
当年柳韫玉的原诗是,满院都是花,摘一支赠他。
当年他只以为是她随口胡编了一句,甚至都忽略了,这是一首情诗。
他从未想过,她要摘花赠给谁。
但联想到万柳堂那日的情景,似乎一切都不难猜了。
听得脚步声,柳韫玉一转头,正好看到从满树梨花后走来的宋缙。
宋缙肩头沾了些许梨白,面色如常,可眉心却残留着一道蹙痕,与他在回廊上的亲和笑脸截然不同。
柳韫玉垂眼行礼,“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