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百种花争春,偏摘梨花与玉人……”
他问道,“柳韫玉,你的玉人是谁?”
柳韫玉愣了愣。
若放在今日之前,她怕是又要为宋缙的问话心跳失速,以为他是在乎自己,是在拈酸吃味。可现在,她的心湖却无波无澜,一片死水。
“还能是谁。”
“是孟泊舟?”
宋缙凝视着她,薄唇抿紧,“当年你写这句诗,就是为了赠给孟泊舟。”
不再是疑问,而是确定。
柳韫玉耷拉着眼承认了,“是。”
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她的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柳韫玉给孟泊舟写情诗是一回事,那情诗是他亲手润色奉上,又是另一回事。
宋缙眉宇间压下一片阴翳,抬手拂去肩头的梨花,袍袖带起一阵凉风。
柳韫玉身上有些冷,后退一步,低垂着眼问道,“相爷的病已然好了,也不再需要什么贴身婢女侍疾。不知相爷打算何时放我出府?”
宋缙定定地看着她。
没有抬起过的头,后退的脚步,从上之下,从交握的手掌到头发丝,她身上没有哪一处不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她满心满眼的玉人是孟泊舟。
几年前是,几年后也是。
他手握权柄,位居高位,当然可以抢,可以夺。
但,有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非她不可?
难道他宋缙,就非要勉强一个痴心不改的有夫之妇?
没意思。
宋缙浑身的戾气、锋芒霎时间都散去了,只余下心灰意懒、意兴索然。
“就今日吧。”
柳韫玉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宋缙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
“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