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随便折的,她折得很仔细。先对折,再对折,然后卷起来,用一根细绳扎好。
“嬷嬷。”她把卷好的纸递给秦嬷嬷。
“嗯。”
“放到书房暗格里。跟父亲的账册放在一起。”
秦嬷嬷接过纸,她的手很稳。
“姑娘。”秦嬷嬷忽然说。
“嗯?”
“你方才写的那些,暗卫、情报、朝堂、武力、证据、资金,”
“嗯。”
“少了一样。”
沈明珠挑了挑眉。“什么?”
秦嬷嬷看着她。
“人心。”
沈明珠愣了一下。
“这些人跟着你,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命令。”秦嬷嬷的声音低了下来,“是因为你值得。”
沈明珠张了张嘴。但她没有说出什么。
秦嬷嬷已经转身走了。
翠竹端着热水回来,看到姑娘一个人站在书房中间,对着空气发愣。
“姑娘?”
沈明珠回过神来。
“嗯。”
“水烧好了。喝茶吗?”
“喝。”沈明珠坐下来。
翠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没有茶叶,翠竹忘了放。
“翠竹,你忘了放茶叶。”
“啊,”翠竹手忙脚乱地去抓茶叶罐。
沈明珠看着翠竹忙碌的背影。
这个丫头,跟了她两辈子。上辈子翠竹死在了将军府被抄家的那天晚上。她死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是沈明珠最后给她的。
这辈子,翠竹还在。桂花糕还在。
沈明珠低下头。
翠竹回来了。茶叶放好了。
“姑娘,今夜睡不睡?”
“不睡。”
“我就知道……”
“翠竹。”
“嗯?”
“桂花糕还有吗?”
翠竹的眼睛亮了。“有!我藏了三块!”
“给我一块。”
“真的?姑娘要吃?”翠竹飞奔出去,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猫终于看到了鱼。
沈明珠端着茶杯。
窗外的雪还在下。安安静静的,像整个天地都在屏息等待。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的。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