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晕厥

凤起九州 问舟知意 2560 字 6天前

皇帝倒了。

消息来的时候是寅时,天还没亮。

皇宫。养心殿。

李德跪在龙榻前。

他跪了一夜了。膝盖已经麻了,但他不敢动。

皇帝是在子时倒下的。先是头疼,太医用了针,暂时止住了。然后是呕吐,吐了两次,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太医的脸白了。

第三次,皇帝忽然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翻白,整个人往后倒在了龙榻上。

太医扑上去。

“陛下!陛下!”

皇帝没有回应。

他的脸色灰白,像一张被雨淋过的宣纸。嘴唇发紫。手脚冰凉。但,还有呼吸。很浅、很弱的呼吸。

李德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封宫。”

他的声音不大,但养心殿里的人都听到了。太医、宫女、小太监,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消息,不传。”

李德的声音很稳。但他跪在地上的时候,腿在抖。

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他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皇帝倒下的消息,如果在错误的时机传出去,死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卯时。

宫门急闭的消息传出去了,不是李德传的。是宫墙上值夜的禁军换班的时候发现宫门没开。

消息像一阵风,从宫墙到内城、从内城到外城、从外城到每一个有眼睛有耳朵的人。

“宫门没开?”

“今天不上朝?”

“昨天也没上。”

“连着三天了,”

“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敢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东宫。

太子顾承宣在卯时三刻得到了消息。

不是李德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的人。魏德顺,内侍省主簿,太子在宫中的暗线。

“殿下,陛下昨夜子时晕厥。养心殿封了。李德在里面。太医,有三个在里面,其余的都被挡在了门外。”

太子坐在书房里。他穿着中衣,刚从床上被叫起来。

“太医怎么说?”

“不知道。消息出不来。”

太子沉默了三秒。

“传令,东宫侍卫加倍。本宫即刻入宫。”

“殿下,宫门封了,”

“用太子令牌。”太子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魏德顺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太子的眼睛,里面不是担忧。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

“本宫是太子。宫门,拦不住本宫。”

二皇子府。

顾承安比太子晚了一刻钟得到消息。

他的消息来源不是宫里的人,是赵蕊。赵蕊的父亲赵怀安天不亮就被兵部的人叫走了,“宫门急闭,兵部待命”。赵蕊第一时间派人给顾承安送了信。

顾承安看完信之后做了一件事,他换上了朝服。

然后他出了门。

不是去宫里。

他去了兵部。

兵部,韩宏道停职之后,左侍郎主事。但左侍郎是个老好人,遇到大事就慌。宫门急闭的消息一传开,兵部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顾承安到的时候,左侍郎正在衙门里团团转。

“二殿下,您怎么来了?”左侍郎擦着汗。

“本王来看看。”顾承安的语气很平,比太子平得多,“兵部不能乱。京城的城防、禁军的换防,都是兵部的事。”

“可,可韩大人不在,”

“韩大人不在,还有你。”顾承安看着左侍郎,“你是左侍郎。兵部现在,你说了算。”

左侍郎的腰杆直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就够了。

“按常规调度。”顾承安说,“禁军照常换防。城门照常开,不能因为宫门封了就封城门。百姓,不能慌。”

“是,是。”左侍郎连连点头。

顾承安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如果有人拿着韩宏道的名帖来兵部要调兵,不准。谁来都不准。”

左侍郎的额头上又冒汗了。“这,”

“本王说的。”顾承安的眼神冷了一度,“记住了。”

他走了。

左侍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三皇子府。

三皇子顾承平,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府邸安安静静的。门房说,三殿下一早起来在书房读书,用了一碗粥、两个馒头。然后继续读书。

秦洵在书房里给他倒了一杯茶。

“殿下,宫门封了。”

“嗯。”三皇子翻了一页书。

“太子已经入宫了。二殿下去了兵部。”

“嗯。”

“殿下,不做点什么吗?”

三皇子抬起头来。他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天生的、瓷器一样的白。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井。

“做什么?”他问。

秦洵张了张嘴。

“太子去了宫里,他在抢内廷。二殿下去了兵部,他在稳外朝。”秦洵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

“让他们去。”三皇子低下头,继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