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合拢,发出低沉的闷响,与外界彻底隔绝。

铁门关死的那一瞬间,林渊脸上所有的疯癫与张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干净利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书房内,七影全员分立两侧,卡特琳娜与棋子站在最末,温莎被安排在角落的椅子上。

坐在主位上的这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静。

温莎攥紧了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嫁过来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这张脸。

不是疯狗,不是暴君,不是那个在汤池里调戏她的下流胚子。

冷得让她头皮发麻。

“说正事。”

林渊的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密室的温度又降了一截。

他伸出手,棋子立刻将一卷羊皮地图递上。

地图在桌面上摊开,标注着从帝都到西境的全部路线和关隘。

林渊的手指点在帝都的位置上,缓缓向西划去。

“三天后出发,全程三千里。”

“明面上的仪仗,孤要全帝都最招摇的那种。”

棋子啪的一声打开随身账簿,笔尖悬在半空,等着记录。

“殿下,招摇到什么程度?”

“旗帜用纯金丝线,一面少说三百金币。”

“随行仆从统一着装,胸口全部绣上六皇子府的徽记。”

“马匹要白色的,鞍具镶银边,再弄几辆最大号的马车,篷布要红的,越扎眼越好。”

林渊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的帝都画了一个圈。

棋子的笔刷刷地记着,嘴角抽了两下。

“殿下,这一套置办下来,怕是要烧掉小十万金币。”

“老丈人不是给了一千万吗?先从里头扣。”

棋子的笔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看了温莎一眼。

温莎咬了咬牙,没吭声。

林渊没理会这些小插曲,手指从帝都的圈上移开,划向西方。

“招摇是给别人看的。”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整个人的气场跟着一变。

“大皇子的人在盯着府邸,皇帝的天眼也没有撤干净。”

“孤这一趟出使,从帝都到西境,每走一步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看。”

“所以,明面上越热闹,暗地里才越好动手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七影众人。

“夜莺。”

“在。”

“七影全员伪装成使团随从,跟在孤身边。”

“你们的身份从今天起,就是六皇子府的仆从和侍女,该端茶的端茶,该倒酒的倒酒。”

烈牙第一个炸了。

“端茶倒酒?殿下让我去当女仆?”

那对兽耳竖得笔直,尾巴都快炸成了刺猬。

“你有意见?”

“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我倒茶会把杯子捏碎。”

林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那你负责赶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