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天幕上那个温馨的画面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氏从内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放在他手边。

“陛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朱祐樘回过神来,指了指天幕:“看张敞给夫人画眉。”

张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了一会儿,轻轻“哦”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也想学画眉?”她笑着问。

朱祐樘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朕想学,但朕手笨,估计不好看。”

张氏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眼眶泛红。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是大明朝唯一一个后宫只有一人的皇帝。

她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拒绝了所有选妃的提议。

她知道朝臣们多少次上书劝他充实后宫,他都一一驳回。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祐樘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朕小时候在后宫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朕不想让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朕这一生,有你一人足矣。”

张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嘴角却带着笑。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陛下,您知道吗?”她轻声说。

“什么?”

“臣妾每次去后宫,看到那些空着的宫殿,心里都觉得,臣妾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朱祐樘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朕也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窗外,天幕上的张敞正在为妻子细细描眉。

乾清宫内,一代明君拥着他唯一的皇后,没有画眉,却画下了一段千古佳话。

没有三宫六院,没有佳丽三千。

只有一人,一生,一世。

……

地节五年,未央宫。

夜色如墨,宫灯将殿内照得通明,却照不进汉宣帝刘询的心底。

他独自坐在御案前,手中捏着一卷竹简,目光却穿过窗棂,落在天幕上那个温馨的画面里,张敞正拿着眉笔,笨拙地为妻子描画。

那画面很暖。暖得让他心里发疼。

他的思绪飘远了。

飘回到很多年前,飘回到那个他还叫刘病已的时候,那时他不是皇帝,不是天子,只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曾孙,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罪人之后”。

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