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他有她。

掖庭,冬日。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摇晃晃。

许平君推开房门,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一把拉住正在读书的刘病已的手就往外拽。

“刘病已,今天腊祭,走,陪我去看角抵,我请你吃麦饭!”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冬日里碎裂的薄冰,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欢喜。

刘病已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竹简差点掉了,哭笑不得:“你慢点,慢点——”

“慢什么慢?再慢就赶不上了!”许平君回头瞪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她的手掌小小的,暖暖的,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像是攥住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刘病已没有再挣扎。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跑出掖庭,跑过长长的宫道,跑过结了薄冰的池塘,跑过光秃秃的槐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笑声在前方飘荡。

那一刻,他想,这一辈子,就这样被她拉着跑,也挺好。

……

婚房,红烛高照

许平君坐在床边,遮挡在脸上的却扇被她缓缓拿下。

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羞涩的笑意。

刘病已站在对面,直直地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许平君被他看得脸红,脖颈处泛起一片绯红,低下了头。

“刘郎,”她的声音很轻,像春夜里的第一场细雨,“今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刘病已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暖。

“平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许平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红烛摇曳。

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有人在替他们欢喜。

……

后来,他成了皇帝。

她成了皇后。

他们从掖庭搬进了未央宫,从粗茶淡饭变成了锦衣玉食,从无人问津变成了万民朝拜。

但他还是那个他,她还是那个她。

每日他下朝回宫,推开寝殿的门,她都会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袍,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

“陛下,今日可累?”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