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
“没有万一。”她打断,“我已经写了《解毒策》,每一步都有应对办法。药起作用时,必须有人守着,随时调药、扎针、喂药。我会一直在这儿。”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本空白册子,放在桌上:“你们可以看。看不懂的我可以讲。愿意帮忙的我不拦。想阻拦我的——”她眼神冷下来,“我现在就去皇上那儿请旨,加一道命令:阻挠救治的人,按谋反处理。”
没人再说话。
几个年轻太医悄悄走到桌前,翻开《解毒策》。第一页就有图:脉象变化、用药时间、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措施,全都写得很清楚。
老太医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如果中途不对劲,立刻停药,改用保命方案。”
他抬头看姜明璃,眼里还有震惊:“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个办法的?”
“昨天贵妃认罪之后。”她站在床边,手扶着银针柄,“我查了所有药材记录,对照《药防录》,一步一步推出来的。断肠草虽然烈,但能克旧毒;赤蝎粉虽然险,但能穿透屏障。这不是乱来,是算出来的。”
陈元礼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是我错了。”
她没回应,只盯着皇后呼吸。
那股灰黑色气体还在缓缓排出,虽然微弱,但一直没停。
她伸手摸皇后手腕,刚碰到皮肤,眉心又是一热——又一段记忆进来:七天后会有寒毒反扑,必须提前准备冰蚕丝贴身缝衣。她记下了,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桌前,在《解毒策》最后加了一句:“七日后防寒毒反扑,备冰蚕丝贴身缝衣。”
写完,她提起铜壶,往炉子里加水。
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神清醒,呼吸平稳。
外面天已经黑了,宫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窗纸发黄。
殿里还没飘出药香,但气氛变了。
刚才喊“弑君”的太医们,现在默默站在角落,有人拿出医案开始记录,有人检查药具是否齐全。
陈元礼站了很久。
最后,他摘下腰间的太医令牌,双手捧着,走到姜明璃面前,低头递过去:“从今天起,太医院上下听您安排。”
她看了他一眼,没接令牌:“我不需要你们听话。我只要你们看清事实。”
她拿起银针盒,打开,十二根针整整齐齐。
她抽出一根,蘸药,准备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