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吞”

那股压力不在肉身上。

在因果上。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自己——你不该在这里。

你的骨头不该在这里。

你的血肉不该在这里。

你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是多余的。

金刚骨的体魄在对抗这股压力。

骨骼密实如金铁,气血如龙,在因果的碾压下发出怒吼。

但扛不住。

沈剑心抬着头。

他的腰在弯。

十度。二十度。三十度。

腰快弯成九十度了。

他的脊骨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节椎骨都在往外凸,青衫下面的肌肉绷成了铁条。

但他的头还抬着。

看着天。

看着那条铁铸的山脉一寸一寸地压下来。

枯荣在因果之外。

他站在光阴长河的岸上,看着一切发生。

铁铸的山脉从妖蛮那边挪移过来,悬在长城上方,缓缓下压。

因果在百年前甚至千年前就已经种下,山脉本该在这里,城头上的人才是凭空出现的。

沈剑心站在正下方,腰快弯成了九十度,骨头咔咔作响。

枯荣看着他。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

是不愿。

如果他出手阻止妖蛮大祖的因果,自然没问题。

他有这个能力。

但代价是——妖蛮大祖会占据“道理”。

因果的博弈有它的规则。

输了道理的后果是什么?

妖蛮大祖可以用更凶险的手段。

不是杀下面的人,是杀更多的人。

连根拔起的那种杀。

牵连过去和未来的那种杀。

枯荣不愿看到那个结果。

死一些人,和死很多人,有区别。

而且此刻,恰巧正是他想看到的。

妖蛮大祖放下的砝码比他更重。

他刚才出手,用的是一座山峰。

妖蛮大祖还手,用的是一条铁铸山脉。

砝码更重,倾斜更大。

沈剑心的作用是扛住这一波。

死多少人没关系。

这城头千年以来已经死了太多的人。

多死一些,少死一些,在枯荣眼里没有区别。

甚至沈剑心死了都行。

枯荣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希望看到沈剑心扛住,然后那边的老对手迫不得已再次加码。

妖蛮大祖加码一次,枯荣就多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个机会甚至可以作用于过去。

一次能在过去出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