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有很多遗憾。
他活了太久了。
久到很多事都已经模糊了。
但有些事忘不掉。
过去的某一天,他没有出手。
那一天该出手的。
他有理由不出手,规矩、道理、代价,他算得清清楚楚,算出来的结果是不出手。
小主,
但结果——
结果他不愿意再想。
如果那一次他出手了,局面或许和现在不一样。
或许长城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妖蛮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很多死去的人不会死。
但“或许”没有用。
过去不能改变。
除非。
他赢得一次能在过去出手的机会。
枯荣和妖蛮大祖,就像端坐于光阴两端的垂钓者。
两根鱼竿,一根搭在过去,一根搭在未来。
线在水中,饵在钩上。
谁也不先提竿。
水面平静的时候,秤是空的。
谁一旦出手,就是在水面上激起涟漪。
涟漪传到对面,对面也下一竿。
但两根线钓的不是彼此。
钓的是水里的鱼。
鱼是下面的人。
枯荣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正下方的沈剑心。
他大概率不会死。
金刚骨的体魄本身就能抗住因果的压力。
不至于毫发无伤,但死不了。
金刚骨的骨骼密实如金铁,气血如龙,因果告诉他“你不该存在”,他的体魄会回答“我偏在”。
更何况,他似乎是个剑修。
枯荣看见了沈剑心藏的东西。
那把剑,那份剑意,收得很深,但在因果的压力下已经开始松动了。
剑修的修为比武夫更高。
加上金刚骨的体魄——
他或许能斩开因果。
斩开因果,铁铸的山脉就会失去“本该在这里”的根基。
山脉变成一座普通的山,从天上掉下来。
普通的山掉下来,砸死的人有限。
散落的因果会伤人,但远比枯荣出手造成的妖蛮死伤少。
这其实已经是枯荣看见的未来。
大体上如此。
沈剑心斩开因果,活下来。
城头上死一些人,但不多。
妖蛮大祖看见沈剑心扛住了,被迫再加码。
枯荣再赚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