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露出青衫。
青衫残破。
袖口撕裂,衣襟上有焦黑的痕迹,下摆只剩半截。
但人站起来了。
他站得很慢。
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慢慢伸直。手撑在身侧的城砖上,指节发白。
站起来之后,他的身形比一个半月前消瘦了许多。
一个半月前坐下去的时候还不至于这么瘦。
但他站得很直。
血壳碎了一地。
暗红色的碎片散落在青灰色的城砖上,像落了一地的枯叶。
他站在那里。
一身青衫残破,却格外干净。
沈剑心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高处。
城头上的人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消瘦,残破。青衫在风里飘。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没有人说话。
高处。
沈剑心走到了那里。
枯荣站在虚空中。
裴屠、夏侯延、贺兰锋、陆凉,四人并肩站在岩台上。
沈剑心站到了他们身边。
前四道青白光柱已经在涌动。
第五道,从他身上冲起。
光柱升起的那一瞬,天变了。
清白之色遮天辟日。
一道光柱从他脚下直冲天穹。
立地通天。
粗如城墙。
青白的光铺满半边天。
压过了裴屠的光柱。
压过了陆凉的光柱。
压过了妖蛮那边五道血色光柱。
整座长城亮如白昼。
照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抬臂挡在眼前,指缝间全是白的。
站在他身旁的陆凉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那道光柱,又看了一眼沈剑心。
没说话。
裴屠活动手指的动作停了。
夏侯延握紧了刀柄。
城头上炸了。
“这是什么——”
“杜唯?!”
“那道光柱——比陆凉的还粗——”
老瘸子的铁拐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
独眼死死盯着那道清白光柱。
嘴唇动了动。
“洞穿天机。”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妖蛮那边第五道血色光柱,粗如城柱,血色浓得发黑。
已经骇人到让他手抖。
沈剑心这道清白光柱,比那道血色光柱强了不止一线。
城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轰地炸开。
“杜唯,金刚骨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