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给我,”他说。
“我知道。”沈霁梧说。
“那你为什么拿来?”
“因为你说过,”沈霁梧顿了顿,“你等我学会原谅自己。”
陆知遥没接话。他低头,从夹克内袋掏出那半张收养记录,纸已经皱了,边角卷得厉害。他把它放在信封上,叠在一起,压平。
“我不判你,”他说。
他没看沈霁梧,眼睛盯着那叠纸,手指在纸边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我等你学会原谅自己。”
沈霁梧站着,没动。他左脚鞋底有一块干泥,是昨天在老宅踩的,没刷。泥块裂了,掉了一小粒,掉在地板上,没人看见。
他没说再见,也没转身。他只是站着,像在等什么。
陆知遥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温度,也没怨恨,就是看了眼,像看一个刚洗完手还没擦干的人。
他把信封和纸一起塞进夹克内袋,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纸角。
他起身,从旁听席后门出去,没走电梯,走楼梯。楼梯间灯坏了两盏,他经过时,没停,也没抬头。第三级台阶松了,他踩上去,脚下一沉,没摔倒,只是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沈霁梧站在原地,过了十秒,才慢慢转身,往回走。他没回座位,也没去出口。他走到法庭后墙,那里挂着一面镜子,镜面有裂痕,从右上角斜着往下,像一道旧疤。
他站到镜前,看了眼自己。头发乱了,领口皱了,左眼下方有道红印,是昨天没睡,压的。
他没动,站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