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从投票箱里取出那七只纸鹤,没看,直接放进西装内袋。纸鹤有点湿,可能是孩子的手汗,也可能是刚才窗外飘进来的雨气。
台下有人倒吸气。
有人站起来,想说话。
陆知遥没理。
他走下台,没看任何人,径直往出口走。门把手是铜的,有点松,转起来咯吱响。他没关门,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雨味。
沈霁梧没跟上来。
他坐在原位,没动。袖口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白,像旧伤疤结的痂。
直播镜头转过去,拍他。他没躲,也没笑。只是右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两下掌。
掌声很轻,像纸片掉在地上。
没人鼓掌。
没人说话。
镜头外,有人小声说:“他疯了吧?”
有人回:“他不是疯了,他是看懂了。”
陆知遥走到走廊尽头,停在饮水机前。水是凉的,他接了一杯,没喝,只是拿着,看水纹晃。杯口缺了角,他一直没换。
他从内袋掏出一只纸鹤,展开。
纸上写着:沈霁梧。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是后来加的:
“你没认我,是因为怕认了,就走不了。”
他没擦眼泪。
他把纸鹤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有人在里头喘气。窗台上有一小滩水,是刚才下雨时带进来的,没干,也没人擦。
他转身,往回走。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说话。七名孩子还坐在原位,小禾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张新纸,正在折。
沈霁梧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杯子是陶瓷的,缺了小半边,杯口有水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没看陆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