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的名字,是我唯一的故乡。”

是少年的声音,音调不准,但调子没错。

他关了声音,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没按。

他点了“加密”,输入新名字:“陆知遥的真相”。

文件生成时,终端发出一声轻响,像老式打印机吐出纸张。

他拔下U盘,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窗外,槐树在风里轻轻晃。枝叶擦着玻璃,沙沙的,不吵。

他没关灯,没锁门,没拿外套。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楼下。

花园里,那把旧木椅还在,椅背歪着,漆皮剥得差不多了。石板路被树根顶得翘起来,踩上去会轻微晃。

有人坐在那儿,穿灰夹克,袖口磨出毛边,脚上是双旧球鞋,左脚鞋尖开了线。

是陆知遥。

他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把吉他轻轻放在腿上,手指搭在弦上,没拨。

风一吹,树叶响,盖住了音符。

沈霁梧站在窗边,没动。

两人隔着三十层楼,隔着十年,隔着一堆没人敢碰的档案,隔着一个被抹掉的名字。

谁都没说话。

楼下的便利店亮了灯,铁钩挂“营业中”的牌子,碰在金属杆上,发出一声轻响。

像生锈的门轴。

沈霁梧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他看了眼手表:21:47。